雨势未减,反而更密了。
内院入口处的石阶被雨水冲刷得发白,两盏惨白的魂灯在风中摇曳,将守门守卫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范七站在台阶下,浑身湿透。
那枚黑色的身份令牌贴在他的胸口,隔着湿冷的衣衫,依然能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渗入骨髓。刚才在档案阁时,他明明摸到了令牌背面那一抹诡异的温热,此刻却冷得像一块死人的骨头。
“站住。”
两名身穿灰袍的守卫拦住了去路。他们没有看范七的脸,目光只盯着范七手中的黑色令牌,以及腰间悬挂的测灵盘。
这是天枢宗外门的规矩:进入内院领取月例资源,需先验气息,再核名册。
范七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,低声问道:“两位师兄,我是范无咎。”
说话间,他刻意模仿着记忆中那个死去的师兄——那种带着几分傲慢、几分疏离的语气。
但声音出口的瞬间,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违和。太轻,太虚,像是一个刚断气的人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说话。
左边的守卫嗤笑一声,手指在测灵盘上轻轻一划。
“范无咎?”右边守卫抬起眼皮,眼神像是在看一堆烂肉,“上个月末位淘汰,范无咎已经除名了。他的名字在《末位除名册》上可是有朱砂印的。你现在拿着黑牌进来,是想骗灵石,还是想骗命?”
范七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阮三的动作很快,清算日结束不到半个时辰,消息应该已经传遍了。但他没想到,守卫会如此直接地拿《末位除名册》来堵他。
“我……”范七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自己刚刚复职,或者解释这枚黑牌的来历。
但他不能说。
一旦说出“顶替”二字,就是死罪。
他必须赌一把。赌这枚令牌虽然属于死人,但只要激活成功,就能借用死者残留的一丝气息蒙混过关。
“执事堂说,日落前激活即可。”范七压低声音,试探道,“你们确定要现在查?若误了领资时间,这笔账算谁的?”
右边的守卫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他会用这种近乎威胁的口吻说话。
他转头看向同伴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查!”左边守卫冷哼一声,手中测灵盘猛地亮起一道青光,直射向范七的面门。
那是“辨息阵”。
只要范七体内没有范无咎的灵力波动,阵法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届时,不仅领不到资源,还会被当场扣押,送入刑罚堂。
范七瞳孔骤缩。
他没有灵力。或者说,他现在的身体里,只有李七那点微薄的、即将枯竭的灵气,根本模拟不出范无咎那种精纯的水属性灵力。
硬闯必死。
跑?
身后是冰冷的雨夜和未知的追杀,前方是森严的宗门铁律。
范七的手心全是冷汗。他摸了摸袖中那张保命符,又摸了摸胸口的黑牌。
黑牌微微颤动了一下,仿佛在回应他的恐惧。
*为什么会有悲鸣?*
这个念头再次闪过脑海。
就在测灵盘的青光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瞬间,范七突然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了原主范无咎生前最后一段记忆。
那不是修炼的画面,而是一场逃亡。
范无咎在秘境中被赵四的人围杀,为了摆脱追踪,他强行逆转经脉,施展了一种禁术般的低阶法术——“血遁”。
那种法术并不高明,甚至可以说肮脏。它燃烧的是血液中的杂质,散发出一种类似腐肉的气息,以此来掩盖原本的水属性灵力特征。
如果我现在身上有血腥味呢?
如果我的气息变得混乱、污浊,甚至带着一丝死气呢?
测灵盘是用来检测纯净灵力的。
如果检测对象是一具“尸体”,或者一个正在“腐烂”的人,阵法会怎么反应?
范七咬破舌尖,一口鲜血喷在黑牌上。
黑色的令牌仿佛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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