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初歇,苏府深处的回廊像一条湿冷的蛇,蜿蜒入地下。
贺青贴着墙根移动,呼吸压得极低。手腕上的红线勒进肉里,每走一步,那枚黑铁扳指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,仿佛在提醒他:这是苏明远的领地,他是待宰的羔羊。
但他必须来。
为了那份签了字的空白羊纸,为了能在明日廷推中活命,也为了洗清自己挪用公款的罪名。
密室位于假山之后,入口隐蔽。贺青用随身携带的发簪撬开暗锁,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他侧耳倾听,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,单调而冰冷。
推开门,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昏黄的烛火在风中摇曳,照亮了房间中央的景象。
柳如烟跪在角落里,双手被反绑,嘴里塞着布团。她的眼神空洞,显然已经服下了哑药。而在她对面,坐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。
那人手中把玩着一支笔。
贺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“御赐狼毫”。
这支笔,曾经属于已故尚书李德全,后来落入苏明远之手,见证了无数账目的篡改与毁灭。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面具人的指尖,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面具人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贺青没有回答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支笔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账册上一个模糊的疑点;第二章,它被拓印成证物;第三章,它被用来伪造新批文;第四章,它成为勒索的把柄;第五章,它被烧毁以断后路;第六章,它的灰烬落入新尚书的茶盏,完成闭环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这里。
而且,握在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手里。
“你是谁?”贺青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算盘珠子拨动,“苏阁老让你在这里等我?”
面具人笑了,笑声透过面具传出,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。
“苏明远以为我死了。就像他以为李德全死于病故一样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贺青面前。贺青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脂粉味,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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