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头盔上的闷响，像无数颗石子同时撞击耳膜。
薛峰缩在老城区一条狭窄巷弄的阴影里。
四周是堆积如山的湿垃圾，腐烂的菜叶和破碎的纸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。
这种味道盖过了雨水的腥气，也掩盖了他身上残留的血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。
智能手表的屏幕早已碎裂，但背光依然亮着。
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：【信用评分：D级】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滞留区域。请立即离开。】
没有语音播报。
系统已经切断了与他的所有实时连接。
在这个被数据监控的城市里，失去信用评分意味着失去了“存在”的权利。
薛峰拉紧雨衣领口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手套上沾满了泥水和油污，那是夏默的血，也是他自己的血。
但他不能停。
怀里的保温箱里，装着一枚黑色的U盘。
里面是夏默留下的账本数据，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他要去找阿K。
那个总是轻浮地开玩笑、爱抢单的同行人。
警方线人。
如果阿K想洗白，他就需要薛峰这个“目击者”来换取警方的信任。
或者，反过来。
薛峰利用规则漏洞，反向勒索。
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三年学到的唯一生存法则：当规则不再保护你时，你就成为规则的破坏者。
巷弄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雨声。
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清脆，规律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。
薛峰屏住呼吸。
他将身体紧贴着潮湿的墙壁，尽量缩小自己的轮廓。
一个身影从巷口晃了出来。
黑色的雨衣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。
阿K。
他没有打伞，任由雨水浇透全身，脸上却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轻浮的笑意。
“薛峰？”
阿K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躲什么？老陈没告诉你，今晚的‘特殊订单’，我是收尾人吗？”
薛峰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。
金属外壳冰凉刺骨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阿K走近了几步，伞沿抬起，露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算计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阿K叹了口气，像是在惋惜一件损坏的商品。
“你杀了一个死人。”
“不，”薛峰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，“是你制造了一个死人。”
阿K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巷弄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聪明。可惜，太聪明了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进一滩浑浊的水洼，溅起一片泥点。
“夏默的心脏早就衰竭了。他靠药物维持假象，想逃避债务清算。这单生意，是我们平台内部消化的灰色地带。”
“老陈默许，我执行，你见证。”
“现在，见证者变成了凶手。”
薛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，评估着当前的风险系数。
阿K的话里有陷阱。
他在诱导薛峰承认某种立场，以便后续的法律定性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