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感应灯彻底坏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从704室门缝里溢出来，顺着水泥地面蔓延。
薛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手指死死扣住手机边缘。
屏幕上的蓝光映在他瞳孔里，那是配送APP的界面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正在疯狂跳动：【订单异常：收件人生命体征未确认】。
【系统提示：请在3分钟内完成活体签收，否则视为恶意违约。】
三分钟。
这是平台算法给出的最后宽限期。
也是薛峰洗清嫌疑的最后窗口。
他必须在这三分钟内，让系统判定夏默已经“死亡”。
因为只有死人，才不需要签收。
只有死人，才能切断他与这单违规订单的法律关联。
薛峰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。
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账本。
硬质的封面硌着胸口，里面夹着一张从夏默口袋里掉出的工牌。
工牌背面，用红笔写着一个代码：K-704。
那是老陈用来标记“特殊客户”的内部代号。
薛峰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他没有去点“确认送达”，而是调出了后台调试接口。
这是他在送外卖第三年时，偶然发现的一个漏洞。
只要输入特定的坐标参数，并伪造心跳信号中断的数据包，系统就会自动将订单状态重置为“不可抗力——收件人离世”。
但这需要证据。
生物学的死亡证据。
薛峰抬起头，看向昏暗的走廊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夏默穿着湿透的黑色雨衣，像一尊雕塑般伫立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那只手。
那扇门上伸出的、抓破外卖袋、拽住鞋带、塞出工牌的手。
此刻，它正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指尖滴落着雨水，混合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薛峰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利用规则杀人。
或者说，他在利用规则，把死人的尸体变成合法的免责金牌。
他举起手机，对准夏默的脸。
闪光灯亮起，刺破了黑暗。
夏默没有躲闪。
他甚至微微前倾身体，配合着镜头的角度。
就像之前每一次配合演出那样。
但这一次，不再是演戏。
薛峰按下快门。
咔嚓。
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照片上传。
云端服务器开始解析图像数据。
【正在识别面部特征……】
【正在检测生命体征……】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……50%……80%……
薛峰的心跳加速，与手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重叠在一起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抽离，只剩下一具执行程序的躯壳。
就在这时，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不是警笛。
是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薛峰猛地回头。
走廊尽头，两道黑影破门而入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，胸前印着平台的Logo——一只展翅的鹰，鹰爪下抓着金币。
老陈跟在后面。
他手里撑着一把黑伞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容。
“小薛啊，这么晚了还在忙？”
老陈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薛峰握紧手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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