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筒子楼斑驳的外墙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薛峰站在704室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，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泥水。
手机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烁，但这一次，不是超时预警。
【信号丢失。】
【当前区域：无服务。】
他拇指悬停在“报警”键上方，迟迟没有按下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嗡鸣。薛峰眯起眼，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门缝紧闭，里面死寂一片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那双眼睛还在看着。
“夏默。”薛峰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，“你刚才说，外面有人等我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轮胎碾过积水的嘶啦声。
薛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23:15。
距离明天他的生日，还有最后几个小时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，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这不是普通的老城区筒子楼该有的味道。
这里像是被城市遗忘的盲肠，正在缓慢腐烂。
薛峰抬起手，再次点击APP界面。
【订单状态：已送达。】
【评价：五星。】
【备注：活体签收确认。】
这四个字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平台规则第7章第3条明确规定：严禁向“已注销”或“死亡”状态的账户进行配送。违者扣除当月全勤奖，并永久封号。
夏默利用这一漏洞，把自己变成了“死人”。
而薛峰，刚刚亲手为这个谎言盖上了戳。
如果现在报警，等待他的不是正义，而是违规接单的重罚，以及可能被卷入非法失踪案的嫌疑。
老陈站长那张圆滑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“小薛啊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只要钱到手，别问太多。”
去他妈的规矩。
薛峰收起手机，从腰间抽出折叠刀。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抹寒芒。
他不需要警察。
他需要答案。
关于三年前那场车祸。
关于夏默是如何在尸检报告上签字的。
关于为什么自己的血样会出现在夏默的医疗档案里。
就在他准备再次敲门时，门锁内部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电子锁解锁的声音。
但在老旧的机械结构中，这更像是弹簧断裂的哀鸣。
门，开了一条缝。
只有一掌宽。
黑暗从缝隙中涌出，比外面的夜色更浓稠。
一只苍白浮肿的手，从门缝中缓缓伸出。
这只手，薛峰见过。
第一章，它试探性地勾住外卖袋的边缘；第二章，指甲抓破了塑料袋；第三章，它拽住了他的鞋带；第四章，它塞出了那张带血的工牌。
此刻，这只手不再隐藏。
它悬在半空，指尖滴着黑色的液体。
不是血。
是机油？还是某种化学药剂？
薛峰握紧了手中的刀，肌肉紧绷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那只手并没有攻击他。
而是轻轻指了指楼道下方的楼梯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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