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老旧雨衣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耳膜。
陈默睁开眼时，鼻腔里充斥着一股铁锈混合着腐烂海藻的腥气。他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，右手紧紧攥着那枚废弃芯片。芯片表面的幽蓝微光正在急速黯淡，原本完整的电路纹路此刻断裂了三处，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压力强行挤压过。
“爸爸？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清脆，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，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他的左臂已经彻底消散，只剩下右肩连接着的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电流嘶鸣。视野右下角，红色的警告框疯狂跳动：【当前进度：循环重置中。剩余时间：04:59】。
四分钟。
这是第7号测试服给他最后的宽限期。
他站起身，膝盖处的液压杆因为缺乏润滑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前方十米处，小雅依然站在那里。她穿着那条白色的连衣裙，赤脚踩在灰色的数据荒原上，手里捧着那颗发光的蓝色水晶。她的笑容天真无邪，眼神清澈见底，仿佛刚才的一切深渊坠落、血腥杀戮都只是一场噩梦。
但陈默知道，她是假的。
或者说，她是这个牢笼最坚固的锁。
“天亮了，爸爸。”小雅举起水晶，指向头顶那片漆黑的虚空，“你看，真正的天空。”
陈默抬头。
那里确实有一束光。但那不是阳光，而是两行巨大的、猩红的代码，正缓缓旋转：【欢迎回到第 7 号测试服】。
“这不是生路。”陈默的声音沙哑，简短，务实。他抬起右手，拇指摩挲着芯片断裂的边缘，“这是林远的意识牢笼。”
小雅歪了歪头，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：“爸爸，你在说什么呀？妈妈说过，只要听话，就能活下去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锯开了陈默记忆深处某块早已结痂的伤口。
他想起了排污口。
为了保住那份该死的清洁工工作，为了不让污水倒灌进地下室弄脏小雅的呼吸机管道，他徒手伸进了那个堵塞的淤泥坑。指尖触碰到冰冷尸体的那一刻，他就该知道不对劲。尸体僵硬的手指死死攥着这枚芯片，而芯片的主人，是他曾经的上司，也是导致女儿母亲死亡的那个叛逃者。
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，在这个城市，命是可以被标价的，也可以被回收的。
现在，这枚芯片成了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情感波动异常。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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