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的空气，像是一块吸饱了污水的破布，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许慎被铁链吊在刑架之上，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翻卷，露出森白的骨茬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那疼痛已经麻木，只剩下腹中那股灼烧般的剧痛，如同有一把烧红的烙铁，正沿着肠壁缓缓推移。
那是「相爷遗物·双螭玉玺」的另一半碎片。
它在他体内，随着每一次呼吸，刮擦着脆弱的脏器。
秦烈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。
铜钱翻转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刑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叮。
叮。
叮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许慎的心跳上。
“许主事，”秦烈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你吞下去的东西，还在吗？”
许慎垂着头，湿透的头发遮住了眼睛。
他摩挲了一下袖口那颗崩裂的纽扣，低声问道：“秦千户，您真的以为，封印所有出口，就能挡住雨水吗？”
秦烈冷笑一声，走近两步。
绯色官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血水。
他伸手捏住许慎的下巴，强迫他抬起头。
烛光摇曳，映出秦烈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怜悯，只有贪婪和恐惧交织的浑浊。
“那道折痕，骗不了我。”秦烈拇指用力，指甲嵌入许慎的皮肤，“船契上的私章，是假的。但玉玺是真的。另一半，就在你肚子里。”
许慎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反问句再次脱口而出：“若真是假的，秦千户为何要亲自施针？”
话音未落，两名锦衣卫上前，按住许慎的肩膀。
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，刺入许慎丹田附近的穴位。
封穴。
这是锦衣卫特有的酷刑。
阻断气血运行，让受刑者保持清醒，却无法排泄或呕吐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许慎浑身痉挛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想吐。
那块玉屑，因为穴道的封闭，无法排出，反而更加剧烈地撞击着胃壁。
但他不能吐。
一旦吐出，证据就会落入秦烈手中。
或者，更糟——被销毁。
“说！”秦烈拔出腰间的佩剑，剑尖抵住许慎的咽喉，“另一半在哪里？是不是也在你肚子里？”
许慎闭上眼睛。
黑暗降临。
在这黑暗中，他看见了宰相临终前的眼神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决绝。
“慎儿，”宰相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，“这玉玺，不是权力的象征，是罪证的载体。若我身死，必有人想掩盖烂账。你必须活下去，带着真相。”
真相。
许慎睁开眼。
目光穿过昏暗的烛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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