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地库深处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许慎背靠着冰冷的石壁，胸口剧烈起伏。怀中那枚双螭玉玺贴着心口，寒意透过单薄的官服渗入骨髓，与周遭潮湿的霉味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气。他不敢大口呼吸，生怕惊动了门外那些如狼似虎的锦衣卫。
“咔哒。”
极轻微的声响从袖口中传来，是铜钱撞击在玉玺边缘的声音。秦烈就在门外把玩铜钱，那声音像是在敲打着许慎紧绷的神经。
许慎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不能在这里久留，必须确认船契上的私章真伪。若这枚本该随宰相陪葬的玉玺真的流落民间，甚至被盖在了今年的南粮调拨文书上，那就意味着宰相倒台背后的财务黑洞并未被封存，而是被人为地“洗白”并转移了。
他缓缓滑下石壁，膝盖触碰到地面时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在这死寂的地库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门外脚步一顿。
许慎浑身肌肉瞬间僵硬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颗磨损严重的纽扣。那是他父亲留下的习惯动作，每当局势危急，他便需要一点触觉上的慰藉来维持理智。
“许大人？”门外的声音变了调，不再是刚才的命令式呵斥，而是带着几分戏谑和试探，“若是怕黑，不如出来点灯？秦某这里正好有火折子。”
许慎心中一凛。秦烈是在诈他。
他没有回答，而是借着阴影的掩护，迅速摸向身旁堆积如山的旧档卷宗。这些档案大多已受潮发黑，纸张脆弱得一碰即碎。他在其中翻找着，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，寻找那份夹带私章印泥残留痕迹的船契副本。
终于，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张质地稍硬的桑皮纸。
就是它。
许慎屏住呼吸，将那张船契轻轻抽出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——那是暴雨前最后一抹昏暗的灰白，他展开了这张泛黄的契约。
契约右下角，赫然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。
许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迅速从怀中掏出双螭玉玺，虽然不能点燃烛火，但他利用袖中藏着的半块残镜，调整角度，让外界的光线折射在玉玺表面，再反射到船契之上。
光影交错间，两枚印章的细节逐渐清晰。
船契上的私章，篆体古朴，线条流畅，但仔细看，其边缘有一处细微的崩缺，那是螭龙尾部鳞片脱落形成的缺口。
而怀中的双螭玉玺……
许慎颤抖着手指，用指甲轻轻刮过玉玺底部。果然，在那温润的玉石表面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，正是对应着螭龙尾部的缺损。
一模一样。
但这不可能。
许慎眉头紧锁，低声自语：“若是真品，为何会出现在公家账册上？若是赝品，这做工……”
他再次仔细比对。赝品通常难以模仿真品的包浆和岁月侵蚀的痕迹，但这枚盖在船契上的印章，色泽暗沉，墨迹渗入纸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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