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老城区的地下排水系统像一条腐烂的巨肠,在深夜里发出潮湿而沉闷的呼吸。
温默靠在冰冷的混凝土井壁上,大腿处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合着污水,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他大口喘息着,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生疼。手里那块便携式阅读器屏幕还亮着,幽绿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屏幕上那份《关于资产转移与风险隔离之免责协议》依然静止在那里。签署人:林婉。日期:2018年3月15日。
温默的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,指尖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剧烈颤抖。他想起了母亲那双总是布满老茧的手,想起她为了给他买那套昂贵的西装,在银行大堂门口擦玻璃时冻得发紫的嘴唇。那是他记忆中唯一的温暖来源,是他在这个冷漠世界里唯一相信的“清白”基石。
而现在,这块基石碎了。
“为什么?”他低声问自己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妈,你为什么要签这个?”
如果母亲是共犯,那么他这六年来小心翼翼维护的职业形象,他引以为傲的严谨与合规,难道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?他出生在一个谎言里,成长于一个陷阱中。那个所谓的“完美儿子”,不过是洗钱网络中一个被清洗干净的容器。
谢锋没有出现在视野里。但他知道对方就在附近,就像猎犬嗅到了血腥味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不是短信,也不是电话。是一条推送通知,来自海城本地最热门的直播平台“海城眼”。
标题触目惊心:【独家直播:银行内部腐败分子温默持械潜逃现场实录】。
温默猛地低头看向手机。画面是实时传输的,角度极高,显然是从某处监控探头或者无人机拍摄的。镜头对准了他所在的检修井入口,但并没有直接拍到他,而是聚焦在他周围散落的血迹和那把被丢弃的假U盘上。
弹幕疯狂滚动。
“这就是那个温默?看着挺老实的啊。”
“听说他妈也是涉案人员,真是虎父无犬子……不对,是虎母无犬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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