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压钳的轰鸣声在隧道里回荡，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在喘息。
武大勇没有退。
他站在控制台的边缘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排污主渠。雨水顺着破碎的天花板滴落，砸在他苍白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眼里只有那支悬浮的红笔。
崔主管站在阴影里，灰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他手里的红色记号笔轻轻敲击着掌心，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「你想活？」
崔主管的声音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报表。
「那就成为规则的一部分。」
武大勇冷笑一声。
声音粗粝，带着底层劳动者特有的警惕和不容置疑的行动力。
「去你的规则。」
他猛地扑向控制台。
不是去抓那支红笔。
而是去抓那个被他撕下的童年记忆碎片。
那块粗糙的纸片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三年前，老陈偷偷修改规则救下的那个人，现在就在崔主管的女儿身边。
崔主管害怕。
他不仅害怕女儿被清理，更害怕自己为了掩盖私心而犯下的罪证暴露。
他陷害武大勇，是为了转移视线。
是为了让系统认为，清理武大勇是在维护秩序的稳定。
但武大勇知道真相。
真相就藏在那支从未干涸的红笔里。
那不是漏洞。
那是诱饵。
也是钥匙。
武大勇的手指触碰到纸片的瞬间，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窜入大脑。
整个控制舱剧烈震动。
地面裂开。
不是爆炸。
是坍塌。
原来，这辆车根本没有底。
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，直通城市的排污主渠。
所谓的“核心”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陷阱。
武大勇低头看去。
在那滩迅速蔓延的血迹中，隐约形成了一个形状。
像是一张地图。
通往地面的地图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后门代码形成的路径。
但路径的另一端，是彻底的虚无。
没有自由。
只有消失。
武大勇抬头看向崔主管。
崔主管依然站在那里，手中的红笔滴下一滴墨水。
墨水落在地上，晕染开来。
正好盖住了地图上的一条路线。
「你想活？」
崔主管问。
语气礼貌而疏离。
「那就成为规则的一部分。」
武大勇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里，是那半张撕下来的童年记忆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锋利。
他看着那支悬浮的红笔。
笔尖还在滴落。
一滴，两滴。
每一滴，都是一个名字。
包括他自己。
包括崔主管的女儿。
包括所有在这座城市里，被视为“过期人口”的人。
暴雨在外头肆虐。
雷声滚滚而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