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来，空气却像浸透了水的湿棉被，死死捂在青牛宗外门的每一寸肌肤上。
许七跪在问心镜的废墟里，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范管事那只沾满泥污的靴尖上。
靴面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，那是刚才混乱中，赵铁跌倒时留下的。
许七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恐惧，而是经脉断裂后的痉挛。
三年的修为倒退，让他连抬起手臂都变得沉重如铅。
但他必须站起来。
因为范管事正盯着地上那枚碎裂的黑石戒指，眼神从惊恐逐渐转为阴冷的算计。
“许七，你疯了。”
范管事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。
他并没有去捡那枚代表他罪证的戒指，反而后退半步，用袖口掩住口鼻，仿佛许七身上带着瘟疫。
“引爆怨气，扰乱神识……这可是禁术。”
范管事眯起眼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捂着脑袋、神情茫然的同门。
赵铁瘫坐在角落里，脸色惨白，嘴里还在喃喃自语：“不见了……账本不见了……”
许七捕捉到了赵铁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那块被偷走的普通灵石里，确实藏着师兄生前最后记录的一页残片。
只是此刻，碎片混在满地狼藉中，无人能辨。
“范管事说笑了。”
许七声音沙哑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他没有看范管事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对方右手食指上的金戒托。
那里原本嵌着黑石的地方，现在空荡荡的，只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。
“我只是想交税。”
许七缓缓抬起头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包，层层揭开。
里面躺着的，不是三块下品灵石，而是一块布满裂纹、散发着淡淡黑气的石头。
那是刻着师兄名字的‘死契灵石’。
也是这半年来，被范管事以各种名义克扣、盘剥、最终强行塞回给许七抵债的那一块。
第一章它作为违禁品被没收；第二章它被范管事私下估价；第三章它被混入许七的税额中抵债；第四章它被许七用秘法激活了一丝灵力；第五章它成为许七威胁范管事的筹码；第六章它彻底碎裂，释放出师兄残留的执念与秘密。
而现在，它再次回到了许七手里——或者说，是被许七从范管事的贪婪陷阱中硬生生抠回来的唯一证据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范管事瞳孔骤缩，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。
“这是许某今日缴纳的供奉。”
许七将灵石放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个婴儿。
“根据《青牛宗外门律例》第三条：凡弟子缴纳之物，经鉴定无误后，由收税堂出具凭证，不得私自扣留或调换。”
许七顿了顿，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范管事，您刚才说，这灵石里有异？需要扣除‘损耗费’？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那些原本记忆模糊的同门，听到“损耗费”三个字，纷纷抬起头来。
虽然他们记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，但“贪污”这个词，就像一颗种子，落进了他们心里。
范管事冷笑一声，恢复了往日的傲慢。
“损耗费？哼，许七，你莫要胡搅蛮缠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碾过一块镜面碎片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这灵石怨气冲天，若是不加以处理，恐伤及宗门根基。我身为管事，有权对其进行‘封存检验’。”
说着，范管事伸出手，想要去抓那块死契灵石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，但那枚金戒托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许七没有躲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范管事的手指靠近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灵石的瞬间，许七猛地一挥手。
哗啦。
一块早已准备好的、刻有宗门印章的羊皮纸飘然而至，正好盖在了灵石之上。
那是许七在引爆问心镜之前，从赵铁掉落的那堆碎屑中捡起的。
上面清晰地写着：【死契灵石·扣押·范氏亲笔】。
字迹潦草，却带着范管事特有的、那种居高临下的连笔习惯。
这是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