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税堂后巷的雨水，带着铁锈和霉烂的味道。
许七靠在湿滑的石墙上，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。
断脉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顺着断裂的经络往心脏里扎。
他咬紧牙关，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汗水混着雨水，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但他不能停。
范管事唤来的内门执法队，已经封锁了前门和后院的出口。
那些穿着黑甲的身影，像一群嗜血的秃鹫，在雨中徘徊。
他们手里握着制式的灵剑，剑尖滴着雨水，也滴着血。
那是刚才试图逃跑的同门的血。
“搜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许七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左手掌心。
那里攥着一枚残缺的灵石碎片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还残留着师兄陈默的名字。
这是那块“刻名灵石”最后的一丝余温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，或者说，唯一的燃料。
第一章，它是违禁品，被没收。
第二章，它被估价，被贪婪的目光审视。
第三章，它抵债，成为许七活下去的代价。
第四章，它被激活，释放出怨气。
第五章，它成为威胁，让范德海惊恐万分。
第六章，它碎裂，释放真相，让所有人陷入混乱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碎了。
彻底碎了。
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灰色尘埃，混进了泥水里。
但许七手里这块碎片，不同。
它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灵力，却保留了一丝极致的“阴寒”。
那是陈默死前最后的执念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这股寒气顺着许七的指尖，一点点渗入他那条废掉的经脉。
原本应该修复经脉的灵力，此刻却变成了冰碴子。
每呼吸一次，肺叶都像被冰刀割过。
许七抬起眼皮，看向巷子深处。
那里有一条废弃的下水道入口。
青牛宗的外门建在半山腰，排水系统错综复杂。
对于普通弟子来说，那是脏乱差的禁地。
但对于一个修为倒退三年、沦为凡人的许七来说，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执法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皮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，清脆而规律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许七的心跳上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哪怕是用爬的。
许七深吸一口气，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紊乱灵气。
那感觉，就像是在满是碎玻璃的路上奔跑。
脚底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他猛地转身，撞开身后那扇生锈的铁栅栏。
铁栅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那边有人！”
远处的喝叫声瞬间响起。
紧接着是灵光闪烁的声音。
几道紫色的剑气呼啸而来，钉在许七刚才靠着的石墙上。
碎石飞溅，划破了许七的脸颊。
他不躲。
躲不开了。
他的速度太慢，灵力太弱。
唯一的优势，就是对方不知道他要逃去哪里。
许七扑进下水道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。
恶臭扑面而来。
腐烂的树叶、淤泥、还有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尸体味道。
让人作呕。
许七捂住口鼻，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。
下水道很窄，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四周湿滑不堪，长满了青苔。
每一次抓握，都需要极大的力气。
而他的右臂，已经完全使不上力。
全靠左手的五指，死死扣住墙壁上的凸起。
指节泛白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