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牛宗外门，收税堂。
暴雨将至，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霉味混着廉价熏香，在狭窄的走廊里发酵。
许七站在柜台前。
右臂还隐隐作痛，经脉受损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，一波波冲刷着他的理智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手里攥着一块下品灵石。
这块灵石表面布满裂纹，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迹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搏动。
那是陈默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他现在的命。
范管事坐在高背椅上。
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松垮地挂在身上。
他眯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嵌有黑石的金戒指。
黑石在指尖转动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下一个。”
范管事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。
他没抬头，目光落在面前的账本上。
许七没有立刻递出灵石。
他先看了一眼范管事的手指。
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，指甲缝里藏着黑色的泥垢——那是长期接触阴寒之物留下的痕迹。
他在私下倒卖宗门资源。
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，许七的眼神冷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低下头，声音沙哑：
“供奉。”
他将灵石轻轻放在铁秤旁。
范管事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许七苍白的脸，最后定格在那块灵石上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灵石的成色。
而是因为那块灵石上，隐约可见的一个字。
刻痕很浅，像是用针尖一点点凿出来的。
那个字是“默”。
陈默的默。
范管事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凝固，随即变得扭曲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绕过柜台，一步步走到许七面前。
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筑基期的威压，像一座山压在许七的肩膀上。
许七没有退。
他看着范管事的眼睛，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范管事，这灵石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范管事打断了他。
他的声音不再尖细，而是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磨刀声。
他伸出左手，一把抓过那块灵石。
指腹用力摩擦过那些裂纹。
刺痛感顺着指尖传来，但范管事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这块石头里的东西。
三年前，陈默失踪。
宗门对外说是走火入魔，自爆经脉。
只有极少数人知道，陈默死前曾接触过一种禁术——怨灵附体。
而这块灵石，就是载体。
如果这东西落入敌对势力手中，或者被用来做证物……
范管事的额头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迅速将灵石揣进怀里，动作快得像闪电。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面向许七。
脸上又挂上了那副虚伪的笑意。
只是这次，笑意没到达眼底。
“许七，你知不知道，私藏这种带有‘污秽之气’的灵石，是外门大忌？”
许七沉默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范管事。
眼神冰冷，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范管事被他看得有些烦躁。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旁边的赵铁上前。
赵铁是个身材魁梧的外门弟子，此刻正缩着脖子，一脸惊恐。
他的右手食指缠着绷带，血迹斑斑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因为偷拿许七的一块普通灵石，被范管事当众捏碎了手指关节。
那是立威。
现在，他是范管事的狗。
“搜。”
范管事淡淡地说。
赵铁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哈腰地凑上来。
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粗糙的铁钳，开始翻找许七的身。
动作粗暴，故意弄疼许七的伤口。
许七没有反抗。
他知道反抗没用。
在这个收税堂里，范管事就是法。
赵铁翻了个遍，除了几枚零碎的铜板和一块破损的护身符，什么也没找到。
那块真正的“底牌”，已经被许七通过秘法，转移到了怀中的贴身内衬里。
刚才递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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