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而是像无数条鞭子,狠狠抽打在江城第三医院侧门生锈的铁栅栏上。
傅晚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瘦削却紧绷的骨架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混着刚才在巷子里蹭到的泥污,狼狈不堪。
但她眼神很亮。
像两把淬了冰的刀,死死盯着那扇不起眼的侧门。
这里是安全屋。
也是她翻盘的唯一机会。
只要拿到里面的证物,季家那些见不得光的黑账就能公之于众。
那张卖身契,撕了还不够。
她要季沉舟身败名裂。
要他尝尝被剥夺一切的滋味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肺部的刺痛,闪身潜入阴影。
侧门的锁是老式的挂锁。
傅晚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,指尖灵活地拨弄。
咔嚓。
锁开了。
她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。
这味道让她心头一跳。
是季沉舟身上的味道。
他总爱用这种昂贵的沉香掩盖某种更深层的气息。
傅晚皱眉,迅速关上门,反锁。
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幽绿光芒。
寂静得可怕。
只有雨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。
她贴着墙根,一步步向深处走去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突然,前方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。
傅晚猛地停下脚步,身体瞬间绷紧。
她屏住呼吸,目光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。
那是一个废弃的护士站。
桌上放着一个东西。
红漆木匣。
傅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她六章前,从火盆里捡起来的空匣子。
它怎么会在这里?
季沉舟的人,把它放在了这里?
作为诱饵?
还是……作为某种警告?
她犹豫了一秒。
理智告诉她,快跑。
但好奇心,或者说那股想要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执念,驱使她走了过去。
匣子没有锁。
盖子半开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不,不是空的。
匣底压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傅晚伸手,指尖触碰到纸片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她拿起纸片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: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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