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贺尘靠在排污管道冰冷的铁壁上，呼吸粗重。
右手的剧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。
终端机里的数据还在他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烧感。
小雅的心跳。
一百二十次每分钟。
急促。
恐惧。
就在身后一米。
那个热源正在颤抖。
贺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回头也没用。
老鬼的笑声还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愉悦。
“欢迎加入，新同事。”
这句话像是诅咒。
贺尘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绷带早已断裂，血肉模糊的皮肤下，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管在搏动。
那不是普通的烧伤。
那是神经接口强行接入城市主控网络留下的烙印。
他的感官正在被同步。
雨水的冰冷。
金属的锈蚀味。
甚至远处垃圾腐烂的酸臭。
所有感觉都被放大了十倍，通过那条看不见的线，直连进城市的监控中枢。
他成了网的一部分。
也是饵。
贺尘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到来的清理者。
温守正不会放过这个“错误”。
那张写着死亡日期的废弃规则，此刻正贴在贺尘的胸口内侧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。
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黑色的伤口。
《第7号废弃规则：关于无效生命体的即时清除》。
第一章它刚从垃圾桶被捡起。
第二章它被贺尘藏在鞋底夹层。
第三章它被贴在控制室玻璃内侧。
第四章它被浸透雨水贴在温守正的后背制服上。
第五章它被塞进焚烧炉的进料口。
第六章它在火焰中卷曲成灰烬，但灰烬拼出了新的坐标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灰烬变成了血。
变成了活人。
贺尘摸了摸胸口的卡片。
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纤维质感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如果温守正是为了回收这张规则而来。
那么贺尘就可以利用这一点。
反向操作。
不再逃避。
而是引诱。
他要让温守正亲自前来。
在近距离夺取那只机械义肢的控制权。
那是钥匙。
只有活体生物电才能驱动的钥匙。
贺尘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不是人的脚步。
是某种高频振动的嗡嗡声。
像蜜蜂。
像电流。
地下室的入口处，光线突然暗了下来。
三架无人机悬停在半空。
它们没有实体外壳，只有一圈圈旋转的扫描射线，发出幽蓝色的光芒。
清道夫。
编号04、07、12。
由废弃规则编号组成的杀戮机器。
它们没有眼睛。
只有传感器。
任何被蓝色光线扫中的人，都会立即被标记为“已清除”。
然后触发自动拘束程序。
高压电击。
神经麻痹。
直到脑死亡。
贺尘猛地起身。
动作利落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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