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下城区错综复杂的管道滴落，汇聚成浑浊的溪流，冲刷着黑市医疗站生锈的铁门。
贺尘站在门前。
他的右手缠着渗血的绷带，那是刚才在控制室被高温灼伤的痕迹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痛觉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寒意覆盖。
他抬起左手，从鞋底夹层里抠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纸片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灰烬。
那是《第7号废弃规则：关于无效生命体的即时清除》。
它曾是一张废纸，后来是贺尘保命的筹码，接着贴在玻璃上、温守正背上，最后塞进焚烧炉。
现在，它是灰烬拼凑出的坐标。
也是贺尘今晚唯一的通行证。
他将纸片贴在门上的生物识别锁旁。
纸张纤维与金属表面接触的瞬间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就像皮肤被强酸腐蚀。
门锁闪烁了一下红光。
不是拒绝。
是读取。
系统在扫描这张“已死亡”的规则卡片。
因为卡片上残留着温守正作为执行官时的最高权限指纹——那是他在焚烧前，下意识抓握留下的最后一丝印记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、烧焦电线和陈旧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老鬼坐在柜台后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，刀刃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身后是两排冰冷的冷藏柜，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非法改造的人体器官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老鬼头也没抬。
声音油滑，带着一种医学生特有的轻蔑。
“雨太大了？还是你的腿脚不利索？”
贺尘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柜台前，将那张湿透的规则卡片拍在桌面上。
水渍晕开，露出了卡片底部的一行小字。
【附录A：紧急状态下的物理切断协议】
“我要进去。”
贺尘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老鬼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在贺尘那只包扎好的右手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移向卡片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？慈善机构？”
老鬼站起身，绕过柜台。
他穿着沾满污渍白大褂，手里依旧拿着那把手术刀。
“温守正死了。系统正在清洗所有与他有关联的数据节点。”
老鬼逼近贺尘。
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。
“而你，刚刚亲手制造了这场清洗。”
“你想让我帮你掩盖‘已死亡但存在’的异常状态？”
老鬼用手指戳了戳贺尘的胸口。
力道不大，却带着挑衅。
“这需要代价。”
“交出温守正机械义肢的神经接口图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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