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,敲打在汪府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尹清站在偏厅外,手里攥着那方被雨水打湿的帕子。
帕子里包着的,是《江南道苏州府吴县沈氏祖业地契》。
此刻,它不再是死囚赵四的罪证,也不是尹家即将被抄没的祸根。
它是尹清递给汪知县的一把刀,也是一张投名状。
他拇指摩挲着扳指,冰凉的玉质让他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。
三日后,户部大员就要巡按至此。
若此时不能将这块烫手山芋变成“立功铁证”,尹家上下十几口人,就要流放三千里。
而汪知县若想掩盖盐商亏空的真相,就必须有人替他背锅,或者替他清洗账目。
尹清选择做那个清洗者。
只要汪知县收下这份“修复后”的地契,就等于默认了尹清的处置方案。
这意味着,汪知县默许了尹清将赵四的死罪与尹家的祖产绑定。
这是一种脆弱的同盟,但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尹清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官服下摆,推门而入。
偏厅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气死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晕。
汪知县坐在太师椅上,半眯着眼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。
他的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那是长期吸食鸦片留下的痕迹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坐。”
声音慵懒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尹清依言坐下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。
他没有立刻拿出地契,而是先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书架上的线装书摆放整齐,案头的笔洗里墨迹未干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,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调包从未发生过。
但尹清知道,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致命的杀机。
花瓶底座下的那半张残契,就像一颗定时炸弹。
如果汪知县细心,就会发现那份所谓的“祖业地契”边缘有修补的痕迹。
那种茶渍斑驳的伪造感,在行家眼里无所遁形。
汪知县是个多疑的人,但他更自负。
他相信自己掌控着全局,相信尹清这个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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