羁押棚内，空气浑浊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雨水顺着破败的茅草屋顶滴落，砸在积满污垢的石板上，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声响。
薛离靠在墙角，脊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壁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每一口吸入的空气，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赵管事留下的追踪印，正像一根烧红的铁针，死死钉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那种眩晕感并非来自肉体，而是源于某种被窥视的恐惧。
他闭上眼，试图用剧痛来压制这种不适。
右手食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那是刚才为了震慑老瞎子付出的代价。
此刻，这点疼痛反而成了锚点。
让他保持清醒，不至于在幻觉中迷失方向。
“咔哒。”
铁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武执事走了进来。
他原本魁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佝偻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他那只缠着黑布的右手。
纱布边缘，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坏死组织的颜色。
武执事没有看薛离，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竹签。
竹签上刻着名字，那是死士营的名册。
今年还差一人。
长老的命令像悬在头顶的铡刀，落下之前，谁也不能松气。
“薛离。”
武执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没有叫名字，而是直接吐出了那个词。
因为在他眼里，薛离已经是个死人。
一个还没凉透、需要被填进坑里的尸体。
薛离睁开眼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。
这个动作，在武执事眼中，是一种挑衅。
一种属于猎物的、最后的倔强。
武执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要笑，但脸上的横肉僵硬得无法牵动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泥水里，溅起脏污的水花。
“你知道规矩。”
武执事说，“日落之前，要么证明你有价值，要么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剩下的话，藏在手里那根竹签的阴影里。
薛离沉默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日落还有三个时辰。
追踪印的束缚力正在增强，每过一刻，他的神识就模糊一分。
必须离开这里。
立刻。
但他不能跑。
一旦触发追踪印的反噬，他会瞬间瘫痪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打破这个闭环。
或者，制造一个更大的混乱，让规则失效。
武执事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他猛地抬起左手，一把揪住薛离的衣领。
力量大得惊人。
薛离的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灰尘簌簌落下，落在两人的发梢。
“你这只软柿子，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出浪花？”
武执事凑近，口臭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瞳孔涣散。
那是长期服用禁药导致的后遗症。
也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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