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武恒的手指死死扣住《宏达集团Q3财报底稿》的边缘。纸张很薄，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且滑腻，仿佛握着的不是纸，而是一层即将融化的冰皮。
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：102万，105万，108万……
红色的警告弹窗在屏幕右下角闪烁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盯着他看。
【检测到违规内容，直播将在30秒后强制中断。】
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，武恒猛地翻转底稿。
动作幅度太大，导致摄像头画面剧烈晃动，弹幕瞬间被“晕了”、“主播手抖？”刷屏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将底稿背面朝向补光灯。
灯光打在A4纸上，原本空白的区域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、类似水渍的黄晕。
那是隐形墨水。
赵默是个老会计，他知道现在的监控摄像头都有HDR（高动态范围）功能，普通的字迹会被自动校正抹平。所以他用了只有特定角度强光下才能显影的化学试剂。
武恒调整呼吸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视线聚焦在那片黄晕上。
那里没有文字，只有一串数字。
数字排列得很乱，像是随手涂鸦，但武恒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逻辑。
这是宏达集团内部才用的“科目代码+流水号”混合加密法。
前四位是会计科目，中间六位是交易日期，最后两位是经办人缩写。
第一组代码：1221-091523-AZ。
武恒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1221是“其他应收款”。
091523，代表2023年9月15日。
AZ，赵默（Zhao Mo）的拼音首字母？不，不对。赵默是制表人，不是审批人。在财务流程中，出现在这里的通常是复核人或最终签字人。
如果是赵默，那这笔账就是赵默经手的。
但赵默死了。
如果这行代码指向的是赵默，那意味着赵默在死前，亲手将这笔黑账做平了。
这意味着，赵默不仅是受害者，还是共犯？
这个念头让武恒感到一阵恶寒。
他迅速看向第二组代码。
1221-100123-CR。
CR。曹锐（Cao Rui）。
宏达集团CFO。
时间戳是10月1日，国庆假期第一天。
这笔款项是在赵默死后半个月才入账的。
也就是说，赵默留下的不是自证清白的证据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