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刚过，肃州的雨还没停。
季明站在褚锋临时指挥帐外。
帐帘紧闭，像一张合上的嘴。
里面没有点灯。
只有风穿过缝隙的声音，嘶哑，低沉。
他摸了摸袖口。
那里藏着千总印。
铜质冰凉，带着血腥味。
那是赵铁柱的血，也是前任千总的血。
血已经干了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但气味还在。
腥甜，刺鼻。
这是唯一的掩护。
季明深吸一口气，掀开了帐帘。
没有箭矢。
没有伏兵。
帐内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案几，一盏油灯。
灯焰微弱，忽明忽暗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季明抬头。
褚锋坐在高处的阴影里。
看不清脸。
只能看见那枚玉扳指，在指尖转动。
咔哒，咔哒。
像心跳。
也像倒计时。
“季大人好胆色。”
褚锋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枯叶摩擦。
“明知是陷阱，还敢送上门？”
季明没说话。
他走到案前。
目光扫过桌面。
没有密信。
只有一块帕子，上面沾着墨迹。
“你在找这个？”
褚锋扔下一物。
叮当一声。
落在地上。
是一根竹管。
细长的竹管，连着地上的丝线，延伸到四面八方。
季明瞳孔微缩。
监听？
“北境的风大。”
褚锋说。
“有些话，不能只听耳朵听。”
“还要听风声。”
“这竹管里，装着整个指挥帐的回声。”
“你的一举一动，都在我的耳中。”
季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修长，稳定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藏不住气息。
活人的呼吸，活人的体温。
在死寂的夜里，太明显。
除非……
他松开袖口。
千总印滑落掌心。
铜印粗糙的表面，摩擦着皮肤。
那股血腥味，瞬间浓郁起来。
不是掩盖。
是同化。
季明闭上眼。
想象自己也是一具尸体。
一具刚刚断气，还未腐烂的尸体。
血液凝固，毛孔闭合。
呼吸停止。
心跳放缓。
直到与死亡同频。
再睁开眼时，他的眼神变了。
空洞，冰冷，毫无生气。
就像那方铜印。
褚锋眼中的轻蔑，凝固了一瞬。
他感觉到了什么。
但又说不清。
“搜。”
他说。
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季明没有动。
他只是站着。
像一尊雕像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帐外的雨声，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
十息。
二十息。
三十息。
褚锋沉默了。
他在等。
等季明露出破绽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活人气息”泄露出来。
但季明没有动。
他甚至屏住了呼吸。
肺部因为缺氧而灼烧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黑色的斑点，在视野边缘蔓延。
那是毒素发作的前兆。
黑斑正在吞噬他的心脏。
每跳动一次，就扩散一寸。
现在，它离心脏，只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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