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备司正堂。
铜盆里的热水刚浇在裹着黑布的包裹上。
白气腾起，带着浓烈的艾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季明站在公案前。
手臂上的黑斑已经蔓延至锁骨，皮肤像枯树皮一样紧绷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的剧痛。
他面无表情地揭开黑布。
那方千总印露了出来。
铜质印身布满裂纹，那是第三章被褚家抢走时砸裂的痕迹。
第四章他用血修补过，此刻血迹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浑浊，像是凝固的痂。
印章沉重。
指尖一碰，那黏腻的触感便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。
这是权力的重量。
也是死人的重量。
“主簿大人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王捕头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看季明，也不敢看那方印。
“上面怎么说？”
王捕头的声音有些抖。
“柳氏求见。”
“她说……她儿子找到了密令。”
“还要见您。”
季明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摩挲着印身上的裂纹。
那道裂痕很深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带进来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淡，像在核对账目。
半个时辰后。
正堂的大门被推开。
风雨声瞬间涌入，夹杂着潮湿的泥土味。
柳氏跪在地上。
她的头发凌乱，衣衫单薄，浑身湿透。
而在她身后，站着一个少年。
柳家少爷。
不过十二三岁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羊皮纸。
那就是密令。
季明看着那个少年。
少年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那是褚锋教出来的眼神。
“主簿。”
柳氏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，却挤不出一个字。
直到那个少年开口。
“季明。”
少年的声音稚嫩，却透着成年人的冷酷。
“你把赵铁柱骗去了黑风口。”
“现在，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。”
“还有外面那些等着听命令的士兵。”
季明眯起眼睛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千总印。
火漆未干。
指尖轻轻一按，红色的印记便在掌心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“你截获了密令。”
季明说。
反问句。
确认事实。
“是。”
少年点头。
“而且，我手里还有这个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。
刀尖抵住了柳氏的喉咙。
鲜血渗出，染红了柳氏苍白的脖颈。
“只要我手一松。”
少年微笑着。
嘴角挂着程式化的残忍。
“你就再也拿不到千总印了。”
“你也活不过今晚。”
季明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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