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顺着守备司后巷的排水沟蜿蜒而下，汇入那口枯井。
井水浑浊，泛着铁锈般的暗红。
季明站在井沿边，手里攥着那枚玉佩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，像是握着一块死人的骨头。
玉佩上的血迹并未干涸，反而在潮湿的空气中变得更加粘稠。
他低头看着水面倒影中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。
像个鬼魂。
“监军大人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褚锋穿着一身绯色官服，雨水打湿了袖口的云纹补子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掉落的玉扳指，眼神里没有刚才的惊恐，只有被冒犯后的阴鸷。
“季主簿，你刚才的动作，很像是在行窃。”
褚锋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锐利。
“那是先帝遗物。”
季明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平淡，像是在核对一笔坏账。
“也是通敌的铁证。”
褚锋冷笑一声。
“证据？”
他走近两步，靴底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泥点。
“在你手里，它就是赃物。”
“在我手里，它才是圣旨。”
季明转过身。
两人相距不过三尺。
季明举起手中的玉佩。
雨水顺着玉佩表面的裂纹滑落，滴进井中。
“褚监军。”
他说，“这玉佩上沾的是北狄大将的血。”
“而北狄大军，此刻就在城外三十里。”
“若我今日死了，这玉佩就会出现在兵部的案头。”
“你说，兵部尚书会信谁？”
褚锋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知道季明说的是事实。
但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季明抓住了他的软肋。
这块玉佩，是褚锋与敌国勾结的唯一实物证据。
一旦公开，褚家满门抄斩，甚至牵连整个北境防线。
但褚锋不是傻子。
他盯着季明看了三息。
然后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你以为，你在威胁我？”
他缓缓抬起手。
远处的黑暗中，火把骤然亮起。
十几名黑衣刀斧手从阴影中走出，将井口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季明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褚锋说，“死人，是不会说话的。”
“活人，才会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名刀斧手挥刀砍断了井边的木桩。
粗大的木桩轰然倒塌，砸碎了井沿的石栏。
紧接着，另一队人马切断了通往守备司的水管。
沉闷的断裂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。
粮道也被封死。
这是逼宫。
褚锋不再需要律法，也不再需要规矩。
他要直接用暴力，碾碎季明的反抗。
“交出玉佩。”
褚锋命令道，“我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季明看着周围逼近的火把。
火光映照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他没有动。
他的手伸进怀里，摸到了那方千总印。
铜印冰凉，带着千总生前未散的血气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