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肃州守备司的青石阶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季明站在大门内侧，手里攥着那方千总印。
铜印冰凉，边缘那道裂痕硌着他的掌心，像一块未愈合的伤疤。
半个时辰前，他在公堂上把它留在了证物台上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他手里。
不是通过交接，而是通过“借”。
褚锋以为扣留印信就能拿捏住他，却忘了守备司的规矩：印信离库，需有主簿签字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季明没有争辩，只是转身走向库房，假装去取查账的册子。
王捕头忙着压制赵铁柱，柳氏被婆子搀扶着往外走，没人注意到季明从袖中滑出一枚备用的小印——那是主簿私用的闲章，盖在调令副本上，足以骗过门外那些只认死理的兵卒。
他用这枚假印，签下了“印信出库，查验完毕”的字样。
然后，趁乱将真正的千总印塞入怀中。
此刻，暴雨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。
季明推开沉重的木门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门外，数十名身穿黑甲的士兵正列队等候。
他们是褚锋的亲卫，也是这支边镇最锋利的刀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百户，名叫赵刚。
他看见季明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季主簿，监军大人说了，印信归公堂保管。”
赵刚伸手，“交出来。”
季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将那方沾血的铜印高高举起。
雨水冲刷着印身上的血迹，暗红色顺着铜纹流淌，滴落在青石板上，绽开一朵朵诡异的花。
“这是千总的印。”
季明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“按北境军律，印在人在，印亡人亡。”
“现在，印在我手里。”
赵刚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就凭你？一个连枪都拿不稳的主簿？”
“我不需要拿枪。”
季明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进水洼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需要的是你们手里的刀，听谁的号令。”
他将铜印猛地按向身旁一根立柱上的火漆封条。
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，是前任千总留下的规矩：凡遇紧急军情，持千总印者，可调动三百亲卫，无需请示监军。
这是一条早已过时、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旧规。
但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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