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现场的喧嚣像是一层厚重的油彩，糊在每个人虚伪的笑脸上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，切割着长桌两侧精心修饰的面孔。香槟塔高耸，气泡升腾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，却掩盖不住空气里那股即将发酵的腐烂气息。
褚清站在舞台中央，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，冷得像一块冰。
她手里没有酒杯，只有一份被揉皱又展平的补充协议。
常泽坐在主位旁，西装笔挺，但指甲修剪得过于锋利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那声音很轻，却像某种倒计时。
「签字吧。」
常泽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他身体前倾，眼神里闪烁着捕猎者特有的兴奋光芒，仿佛已经看到了猎物落入陷阱的那一刻。
「只要你签了这份股权转让书，把褚氏30%的核心股权抵押给常家，今晚的订婚宴就能继续。否则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「否则，对赌协议到期，褚氏破产。而你，将背负巨额债务，身败名裂。」
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，目光像无数根针，扎在褚清单薄的背上。
有人同情，有人幸灾乐祸，更多的人是在评估这场联姻失败后的利益重新分配。
褚清没有看常泽。
她的目光越过常泽的肩膀，落在远处那个巨大的落地窗上。窗外暴雨如注，雨水冲刷着玻璃，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，像极了常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。
「常泽，你确定这是最后的底牌？」
褚清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在询问，又像是在嘲讽。
常泽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扣。
「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逼你签？因为常家的资金链断了！海外投资窟窿太大，我需要流动性！而你的股权，是唯一能变现的资产！」
他逼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字字诛心。
「别装傻了。我知道你在瞒着什么。但你逃不掉。在这个圈子里，姓褚的信誉，才是我最想要的东西。」
褚清看着他，眼底一片死寂。
她想起了昨晚看守所里，常泽签下名字时颤抖的手。
那时候，他还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人。
现在，他依然这么认为。
可惜，从始至终，他都错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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