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泽的办公室在褚氏大厦顶层,整面落地窗将上海滩的霓虹切割成冰冷的几何图形。
这里没有订婚宴上的喧嚣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,和空气中弥漫的、被雨水打湿的昂贵雪松味。
褚清推开门时,常泽正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,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烟灰缸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透着一股疲惫后的暴戾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开口:「坐。」
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像是在对待一只误入领地的猎物。
褚清没有动,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。
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,最上面那份,正是她要的股权转让书。
纸张洁白刺眼,像是一张等待染血的宣纸。
「常先生这么急着让我签字,是因为常家的资金链已经断到连明天的利息都付不起了?」
褚清终于开口,语速平缓,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在询问,又像是在嘲讽。
常泽转过身,眼神里带着捕猎者的兴奋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过于锋利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份转让书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「褚清,别太天真。」
他走近一步,身上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,混合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。
「你以为撕了协议,拿走了硬盘,就能全身而退?」
他冷笑一声,俯身凑近她的耳边,声音低哑:
「常家不是褚氏。你斗不过我的。只要你签了字,我可以保证,那些‘意外’不会发生在你身上。」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褚清看着他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,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。
她知道,这是常泽最后的底牌。
除了暴力,他别无选择。
因为一旦曝光,常家不仅会失去控制权,更会面临经侦大队的调查。
而那些海外账户里的流水,足以让常泽进去踩缝纫机。
所以,他必须让她签字。
用股权换取沉默。
用婚约换取时间。
褚清抬起眼,直视着他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「常先生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「我不是来谈判的,我是来通知你的。」
常泽的眼神瞬间凝固。
他盯着那支录音笔,瞳孔微微收缩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愤怒掩盖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?」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。
褚清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过后,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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