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，此刻听起来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彭宇的手指还停留在录音笔旁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范国栋那只伸向腰间的右手僵在半空。
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那不仅仅是装饰，更是他多年来在商场厮杀、甚至动用非常手段留下的勋章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肌肉记忆，不是恐惧。
是杀意。
当彭宇掏出录音笔的那一刻，范国栋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，不是辩解，也不是求饶。
而是清理现场。
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，有些账是不能见光的。
有些话，一旦录下来，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去摸腰间，那里藏着一把定制的手枪——虽然平时从不带在身上，但在极度危险的时刻，他会把它藏在西装内侧的特制夹层里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他维持“绝对权威”的物理基础。
但此刻，枪套是空的。
或者说，被他自己遗忘在了书房的安全屋里。
这个认知让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不是因为彭宇掌握了证据。
而是因为彭宇竟然敢把他逼到这种地步。
逼到一个需要拔枪才能解决问题的地步。
这是挑衅。
是赤裸裸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挑衅。
赵秘书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看着老板那张铁青的脸，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然的彭宇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却不敢吐出一个字。
他知道那录音笔里装的是什么。
那是他们转移资产、做假账的铁证。
如果公之于众，范氏集团明天就会破产。
而他赵秘书，也将面临牢狱之灾。
“范总。”
彭宇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死寂。
他没有看赵秘书，目光始终锁定在范国栋脸上。
“您刚才想掏枪？”
这句话没有质问的语气，只是陈述事实。
平淡得让人心寒。
范国栋的脸色抽搐了一下。
额角的青筋暴起，又迅速被他强行压下。
他缓缓收回手，整理了一下高定中山装的袖口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一股强弩之末的颓势。
“彭宇，你太放肆了。”
范国栋冷笑一声，试图找回场子。
“这里是酒店，不是你的私人书房。你想在这里撒野，也得看看后果。”
他站起身，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。
笃。
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众人的神经。
“你以为靠一段录音，就能威胁我？”
范国栋眯起眼睛，眼神阴鸷如蛇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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