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的余音还在议事堂的青石梁柱间震颤,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。
韩寂站在首席之位,左臂垂落,指尖死死扣住那块暗红色的令牌。令牌边缘的血渍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,但此刻,那上面的黑色符文正随着他的心跳,一下、一下地搏动。
“韩寂,你是在玩火。”彭崇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寒意。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,那枚扳指是上好的羊脂白玉,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灵力包裹,隐隐泛着红光,“日出之前,若不能解除‘绝命’咒,按宗门律法,你便是叛徒。叛徒,当诛。”
韩寂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庭院上空堆积的乌云上。
暴雨将至,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。每一口呼吸,肺叶里都像塞满了湿冷的棉絮。
“赵护卫,”韩寂突然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,“你的刀,为什么还没出鞘?”
赵铁山握刀的手在颤抖。他看了一眼彭崇,又看了一眼韩寂手中那块散发着不祥红光的令牌,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石地面上,瞬间被高温蒸发。
“我……”赵铁山喉结滚动,“长老让我护你周全。”
“护我?”韩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你是怕我死了,拿不到赏金吧?还是怕我活了,你欠外债的事曝光?”
赵铁山脸色骤变,猛地抬头: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韩寂抬起右手,将那张泛黄的羊皮纸轻轻抛起。
纸张在空中展开,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那是彭崇挪用宗门资源、勾结外敌的铁证。
满堂哗然。
柳如烟捂住了嘴,眼中满是震惊。她没想到,韩寂竟然连这种底牌都准备好了。
彭崇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与杀意的眼神。他袖口磨损的金线微微颤动,那是他内心极度不安的表现。
“你以为,几张废纸就能威胁我?”彭崇厉声喝道,“来人!拿下韩寂!夺回令牌!”
两名执法弟子应声而动,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,直逼韩寂而来。
韩寂不退反进。
他左手猛地捏碎令牌一角。
“咔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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