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第三响,议事堂厚重的玄铁大门轰然落下。
锁舌咬合的声音,像极了某种野兽合上 jaws 的脆响。
韩寂坐在首席,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。
彭崇没有立刻发作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磨损的金线,眼神阴鸷地盯着那块黑檀木牌。那上面,“借命”二字泛着幽暗的光,而“施术者:彭崇”的符文如鬼魅般蛰伏在角落,等待着被更多人看见。
“韩寂,你自断经脉,触犯门规。”彭崇的声音温和却冰冷,带着长辈特有的压迫感,“按青云宗律例,内门弟子私斗致残,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裂开细缝的玉扳指。
“长老说的是‘私斗’。”韩寂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刮过空气,“我并未动手。是令牌先动的手。”
他将左手重重拍在案几上,震得茶盏晃动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执刑法典》第七章第三条:若执法长老所发法器存在瑕疵,导致弟子受损,需由执法长老承担连带责任,并暂停其执法权,直至查明真相。”
韩寂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规则里。
全场哗然。
柳如烟手中的帕子绞紧,她没想到韩寂连这种冷门条款都记得清清楚楚。这是赌,赌彭崇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公然违背明文规定的宗门律法。
彭崇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当然知道这条规矩。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在令牌上下毒手,还要安排赵铁山随时准备“意外”击杀韩寂——他想绕过规则,直接执行清理门户的大权。
但现在,规则成了韩寂的盾牌。
“好一个‘承担责任’。”彭崇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杀意,“既然你要查,那就查个清楚。来人,封锁议事堂,启动困龙阵。今日之内,若不查出令牌真伪,谁也不许离开。”
赵铁山愣了一下,随即拔出长刀,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他的呼吸粗重,手心里全是汗。他欠下的外债还差最后一步,只要拿下韩寂,就能拿到赏金。可现在,长老让他封锁现场?这意味着这场戏还没演完,而且可能演砸了。
“困龙阵?”韩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彭长老是想在这里杀人灭口,还是想拖延时间,让你密室里的账本有机会转移?”
“放肆!”彭崇终于失态,猛地一拍桌子。
但就在这一瞬,异变突生。
那块黑檀木牌上的红光突然暴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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