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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雨夜夺牌

霍青因寒毒发作向余执事索要被扣赤铁矿,反被诬陷窃取资源并强加三块灵石债务。为保命,他被迫接受象征逐出宗门的“死”牌。离开后,他发现牌上残留新鲜血迹与前任指纹,疑点重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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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下得像天漏了,砸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浑浊的泥雾。

霍青站在执事堂门口,雨水顺着他破烂的青布短打往下淌,汇成一股股细流,浸透了脚底那双草鞋。他浑身湿透,冷得牙齿打颤,但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钉死在泥泞里的枯木桩子。

三天了。连续三天的暴雨,把整个外门都泡发了霉味。也把他体内那股该死的寒毒逼到了极限。

“余执事。”

霍青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他只说了三个字,没有寒暄,没有求饶,只有这两个字,硬邦邦地磕在雨幕里。

执事堂檐下,一把油纸伞遮住了大半风雨。余执事身穿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袍,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念珠。那珠子被他搓得油光发亮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在这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
余执事眼皮都没抬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霍青啊,这么大雨,不去后山挖矿,跑这儿来做什么?若是为了月例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手指停在半空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
“外门库存不足,这是上面查下来的事。月底盘点,你那片区的灵石账目缺了三块下品灵石。按照宗门规矩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”

霍青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布包,层层揭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这是他全部的家当,连一枚铜板都没有。

“我没有。”霍青说。

“没有?”余执事轻笑一声,将念珠收进袖中,身子微微前倾,“霍青,你才炼气三层,在这个节骨眼上敢跟我耍无赖?你知道这三块灵石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我余某人要自掏腰包填补这个亏空。更意味着,你这个月的月例,没了。”

周围几个低阶弟子缩着脖子路过,目光躲闪,没人敢停步。在这里,灵气分境界,资源分等级。一块下品灵石,能买两斤精米,或者换一瓶最劣质的疗伤药。对于底层杂役来说,那是命。

而霍青,已经三个月没拿到过完整的月例了。

霍青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他体内的寒气正在游走,每一寸经脉都像被冰刀刮过。若再等下去,别说月例,连这条命都要搭进去。

“我要解释。”霍青抬起头,眼神冷硬如铁,“那三块灵石,是我上个月在废矿坑挖到的伴生矿,上交时被你扣下了。你说那是杂质,抵了损耗。但我记得清清楚楚,那是纯度极高的赤铁矿。”

余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他私吞修缮费的事不能露馅,而这小子居然敢提赤铁矿?那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能接触的高阶资源,一个外门杂役怎么会有?除非……他在撒谎,或者,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。

“放肆!”余执事猛地提高音量,手中的念珠重重拍在案几上,“竟敢污蔑管事!宗门规矩第一条:尊师重道,不得妄议上级。你不仅欠债不还,还敢诬陷同僚?”

“我没诬陷。”霍青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泥水飞溅,“把东西还我。否则,我去执法堂告状。”

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余执事的痛处。执法堂那些老怪物要是知道外门账目有黑箱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。余执事脸色骤变,眼中凶光毕露。

“告状?”余执事冷笑一声,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块黑色的铁牌,重重地拍在霍青面前。

那铁牌约莫巴掌大小,边缘粗糙,表面布满了划痕和锈迹,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、仿佛用鲜血涂抹而成的“死”字。

“既然你不想好好说话,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余执事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,“根据《青云宗律》,凡窃取宗门资源、欺瞒上级者,罚没所有财产,并赐‘死’牌一枚。持有此牌者,视为宗门弃子,逐出山门,永世不得再入青云宗半步。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。”

霍青瞳孔猛地收缩。

死牌?

那是给死人用的牌子。一旦背上这个名字,他在青云宗的所有身份都将作废。没有身份,就没有庇护;没有庇护,那些被克扣资源的仇家,随时可以名正言顺地杀掉他,甚至不需要理由。

“你……”霍青刚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开始僵硬。余执事身后的两名黑衣执事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制式长剑,剑尖直指他的咽喉。

这不是商量,是强盗逻辑。

余执事要的不是那三块灵石,他要的是霍青这个活人填不上窟窿后的牺牲品,以及借此立威,巩固自己在外门的绝对权威。

“接不接?”余执事盯着霍青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接了,你还能活着走出这扇门,虽然成了废人,但命还在。不接……”他指了指外面的暴雨,“你现在就死在这儿,连尸体都找不到。”

霍青看着那块铁牌。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
他知道,只要伸手接过,他就彻底失去了申诉的可能。从此以后,他就是个孤魂野鬼,只能在夹缝中求生。

但他更清楚,如果不接,今天就会死。

体内的寒毒剧烈发作,一阵剧痛让他几乎跪倒。他咬紧牙关,喉结滚动,咽下一口腥甜的血沫。

沉默。

长久的沉默。只有雨声,淅淅沥沥,像是在为这场悲剧伴奏。

余执事有些不耐烦了,眉头微皱:“霍青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老夫也是为你好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
霍青缓缓伸出手。

那只手布满老茧,指节粗大,沾满了泥浆和血污。他的手在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和愤怒。

他抓住了那块铁牌。

入手沉重,冰冷刺骨。那股寒意瞬间顺着手臂蔓延全身,仿佛有一条毒蛇钻进了他的血管。

“从今日起,霍青与青云宗,再无瓜葛。”余执事收回手,重新拿起念珠,脸上恢复了那副虚伪的平静,“滚吧。记住,出了这个门,你若敢回头,必死无疑。”

霍青紧紧攥着铁牌,指关节泛白。他没有再看余执事一眼,转身走入暴雨之中。

背影佝偻,却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
余执事看着那个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,轻轻吐出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。他低头看了看账本,在那一行赤字旁画了一个叉。

“解决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随即吩咐身边的弟子,“去通知后山禁地那边,今晚加派人手。那个小子的‘死罪’名单,得尽快处理干净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
……

霍青走在雨中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
怀里的铁牌烫得吓人,却又冷得刺骨。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他胸口交织,撕扯着他的神经。

他回到那间漏风的茅屋,反手锁上门。

黑暗中,他点亮了一盏昏暗的油灯。灯光摇曳,照亮了他苍白的脸,和他手中那块漆黑的铁牌。

他凑近灯火,仔细端详这块所谓的“废铁”。

铁牌表面粗糙不堪,满是岁月的痕迹。但在灯光的折射下,霍青发现,在“死”字的笔画缝隙里,似乎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物质。

他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抹了一下。

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。

那不是锈。

那是血。

而且,是很新鲜的血。

霍青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翻过铁牌,背面同样斑驳,但在角落处,有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印记。那是一个指纹,深深的嵌入铁质之中,仿佛是在铸造这块牌子时,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上去的。

前几任持有者……

霍青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这些背着“死”牌的人,最终都去了哪里?

为什么这块毫无灵气的废铁上,会沾染着前几任持有者未干的血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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