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湿重得像吸饱了水的海绵。
关正站在案板前，手里捏着一团发硬的面团。
面团表面干裂，像老人的脚后跟。
这是“死面”。
没有酵母，没有发酵时间，全靠手法和内力唤醒。
邓老板瘫坐在角落，左手那只手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。
那颜色不是血，是凝固的业障。
黑色物质接触空气后氧化，混合了他体内的阴毒之气，最终形成了这种类似血痂的东西。
它正在顺着血管往上爬。
每爬一寸，邓老板的脸色就灰败一分。
“关……关正……”邓老板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，“救我……快救我……”
关正没看他。
他把面团放在案板上。
掌心贴合面皮。
闭眼。
呼吸放缓。
丹田里那口仅存的真气，缓缓下沉，再上浮。
指尖发力。
不是揉，是按。
像是在安抚一头受惊的兽。
面团在他的掌下微微颤抖。
第一声沉闷的敲击声，不是来自门外，而是来自案板下。
仿佛面团自己在呼吸。
关正的指节嵌入面筋。
一股温热的力量渗入纤维。
僵硬的死面开始软化。
原本紧绷的筋膜松弛下来，重新排列组合。
就像枯木逢春。
但代价是巨大的。
关正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视野边缘出现黑斑。
他知道，这是透支的前兆。
三天。
接下来三天，他将是个废人。
但他必须做完这碗面。
不是为了生意。
是为了掩盖。
锅盖下的老汤锅还在震动。
那种震动越来越剧烈，像是在撞击某种牢笼。
如果不把这股躁动引出去，锅会炸。
一旦锅炸，里面的东西流出来，警察来了也查不清。
那是超自然的范畴。
只有用“正常”的手段，才能包裹“异常”的结果。
关正抓起一把面条，扔进沸水。
水花溅起。
热气蒸腾。
他盯着水面。
面条入水三秒。
膨胀。
不是普通的吸水膨胀，而是体积瞬间增大了一倍。
饱满，透亮，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弹性。
这就是内力的效果。
让食材在极短时间内达到最佳状态。
也是唯一能解释营业额暴涨的理由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李婶的大嗓门隔着玻璃传进来：“关小子！听说你们店今天搞活动？我要两份大份的！还要那块五花肉！”
紧接着是赵客挑剔的声音：“李婶你别吵，我闻到了香味……但这味道有点冲，是不是坏了？”
邓老板听到动静，猛地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贪婪。
恐惧是因为手上的红斑。
贪婪是因为外面排队的长龙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那些食客之所以排队，是因为老汤锅里溢出的香气具有极强的成瘾性。
那是能量外泄的结果。
关正捞出面条。
沥水。
浇汤。
动作行云流水。
他没有看邓老板，只是淡淡地说：
“吃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