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老旧小区的铁皮遮雨棚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崔宇站在404室门前。
手里的取餐码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边缘发软，上面的黑色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团化不开的血污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冷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，照出眼底的青黑。
【订单状态：待配送。】
【收货人：崔宇（已注销）。】
【备注：请进门。】
这行字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的视网膜。
三年前，这里住着一个叫林远的邻居。
所有人都说林远死了。
尸体被抬走的那天，夏默——那个总是穿着黑雨衣的男人，亲手封死了这扇门。
物业陈姐拿着封条，眼神躲闪，嘴里念叨着“意外”、“晦气”。
从那以后，404室成了小区里的禁忌。
没人敢靠近，没人敢问。
直到今天。
系统出了Bug。
一个本该死去的地址，再次推送了订单。
而派单的人，正是夏默。
崔宇不知道夏默为什么这么做。
但他知道，如果他不接这单，妹妹的手术费就凑不齐。
平台的规定很死：超时取消，扣除当月所有补贴。
两千块。
那是妹妹活下去的机会。
也是他在这个城市里，最后一点尊严的残骸。
门内一片死寂。
没有脚步声，没有呼吸声。
只有走廊里那盏接触不良的声控灯，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崔宇抬起手。
指尖冰凉，颤抖得厉害。
他想敲门。
但又停住了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轻松。
“咔哒。”
锁舌弹开的声音。
清脆，冰冷，像是在黑暗中拉开了一道帷幕。
崔宇猛地后退半步。
他的手按在生锈的门把手上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脏。
他知道，门开了。
但他不知道，门后站着的是谁。
是那个一直在保护邻居的夏默？
还是那个早已死去三年的林远？
亦或是，那个一直盯着他们的，无形的AI之眼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吞没了他的身影。
也吞没了他的过去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，照亮了客厅的一角。
夏默站在那里。
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雨衣，戴着口罩。
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看着崔宇，就像看着一个死人。
“你终于来了，林远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崔宇愣住了。
他没有纠正。
因为在这一刻，他意识到，或许连他自己，都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取餐码。
又看了看夏默。
“我不是林远。”
崔宇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我是送外卖的。”
夏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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