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老旧小区的玻璃窗上。
崔宇没有回家。
他站在物业办公室那扇斑驳的防盗门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湿透的取餐码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领口，冰冷刺骨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像是要挣脱肋骨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【交易状态：已撤销】
五百八十块钱。妹妹的手术费缺口又扩大了一截。
夏默说明天中午十二点揭晓真相。
但崔宇等不了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毒蛇一样缠在他的后颈。照片里老李的手指，那道疤痕，还有智能门锁面板上诡异的“指纹库新增记录”。如果老李真的活着，或者真的就在404室，那么今晚就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混杂着霉味和泥土腥气的空气涌入肺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。这是外卖员的生存本能，也是他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三年学会的唯一技能——开锁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锁舌弹开。
门开了。
物业办公室比外面更暗。
只有角落的一台台式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。
崔宇反手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办公室里空无一人。
办公桌上一片狼藉，堆满了投诉单和过期的零食包装袋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味，混合着潮湿墙壁散发出的苔藓气息。
陈姐不在。
这符合她的作风。暴雨夜，她早就躲在家里追剧或者打牌了，根本不会管什么404室的死活。只要有人交钱，她就闭嘴；没人交钱，她就装瞎。
崔宇放轻脚步，走向那台亮着屏幕的电脑。
他是为了验证照片的真实性来的。
如果照片里的指纹录入是真的，那么监控录像应该能拍到是谁录入了指纹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，手指有些颤抖地握住鼠标。
屏幕上是404室门口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画面是黑白的，噪点很多。
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。
崔宇屏住呼吸，拖动进度条。
画面中，楼道昏暗。
突然，一扇黑色的雨衣身影出现在镜头边缘。
是夏默。
他并没有进门。
他只是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长柄雨伞，伞尖轻轻点了点地上的积水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看向摄像头。
那一刻，崔宇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夏默的眼神隔着屏幕，精准地锁定在了崔宇所在的位置。
仿佛他知道崔宇会来。
仿佛他一直在等。
画面闪烁了一下，跳到了下一秒。
夏默转身离开，步伐稳健，没有回头。
而在他离开的同时，404室的智能门锁指示灯由红变绿。
【滴——远程强制开锁成功】
崔宇猛地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垃圾桶。
垃圾散落一地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。
不对。
刚才的画面里，夏默根本没有接触门锁。
门锁是怎么开的？
除非……
门锁自己开了。
或者，有人在里面开了。
崔宇的喉咙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