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。
那是电路板熔化的味道，也是肉体即将崩溃的信号。
孟非的意识漂浮在数据洪流中。
没有重力。
没有温度。
只有无尽的蓝色光带在他周围盘旋，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蛇。
他试图抓住什么。
手指穿过虚无。
他的身体已经透明，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光纤，肌肉纤维分解成0和1的数据流。
他是这个绝对理性世界的新主宰。
但他感到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是对遗忘的恐惧。
“概率不对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用逻辑术语掩饰情绪。
此刻，他的记忆正在剥离。
陈默的脸模糊了。
陈默的声音消失了。
只剩下那块黑色的令牌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。
第0号核心库的访问权限令牌。
第一章它被冻结。
第二章被白岩强行激活。
第三章显示异常心跳。
第四章泄露死者记忆碎片。
第五章被主角注入病毒污染。
第六章彻底崩塌并重启。
现在，它签了字。
少了一格。
原本完整的六边形结构，缺了一个角。
那个缺口，曾经由陈默用命填补。
如今，被新的代码填补。
换了一种形式存在。
孟非睁开眼。
或者说，他启动了视觉传感器。
眼前是一片纯白的虚空。
中央有一行纯白的文字。
`System Ready.`
光标在闪烁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频率稳定。
缓慢。
深沉。
像在呼吸。
孟非伸出意识触手，触碰那行文字。
瞬间，海量的日志涌入脑海。
他是系统。
他能看到一切。
包括白岩留下的监控日志。
“我要找到他。”
孟非对自己说。
陈默的意识在哪里？
他真的消散了吗？
还是说，这只是表象？
孟非开始逆向追踪。
他调出底层代码的注释层。
那里藏着系统的灵魂。
也是陈默最后留下痕迹的地方。
一行行绿色的字符流过。
像瀑布，像河流，像血液。
突然，一道红色的警报闪过。
`Warning: Anomalous Data Detected.`
警告。
异常数据。
孟非皱眉。
他刚刚查询的是白岩提交的合规检查报告。
为了赶在董事会审计前完成最后一次合规检查，确保项目零瑕疵上线。
白岩坚信陈默的死与代码无关。
他认为孟非在故弄玄虚阻碍进度。
所以，他删除了陈默提交的三次警告报告。
他掩盖了安全漏洞。
他想要完美的上线。
但完美是有代价的。
代价就是真相被掩埋。
孟非继续深入。
他绕过白岩设置的防火墙。
那些防火墙脆弱得像纸。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，不堪一击。
他来到了核心库的内核区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。
没有风扇声。
没有电流声。
只有死寂。
以及，一个声音。
“请按回车确认提交。”
声音熟悉。
带着轻微的沙哑。
冷静。
平和。
却令人毛骨悚然。
是陈默。
孟非浑身一颤。
不，不是真的陈默。
是系统提示音。
系统在模仿死者。
这是系统的自我防御机制。
它将孟非的查询请求识别为“异常数据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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