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三层的数据中心外墙上，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孟非坐在操作台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止不住地细微颤抖。
他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屏幕幽蓝的光晕映照在他脸上，将瞳孔里的空洞照得一览无余。
那里曾经装着陈默的笑脸，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“概率不对。”
孟非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行不断跳动的错误代码，试图用逻辑术语掩盖内心的恐慌。
变量溢出。
所有的输入输出都符合预期，但结果却偏离了预设轨道。
就像一辆刹车失灵的车，正以每秒一百公里的速度冲向悬崖。
而在悬崖尽头，站着一个人。
白岩。
这位项目总监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西装，手里捏着平板电脑，站在机房门口。
他没有打伞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皮鞋上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，仿佛在看一具已经死亡的尸体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白岩开口，语气傲慢且不容置疑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流程规定，第0号核心库必须在凌晨两点前上线。这是董事会的死线。”
“现在，提交代码。”
这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孟非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一旦按下回车键，那个被陈默警告过无数次的Bug就会被永久固化。
那是公司为了赶进度，强行绕过安全协议留下的隐患。
一旦触发，整个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阵列将在三秒内过载烧毁。
不仅仅是硬件，还有里面存储的所有用户隐私数据。
格式化。
清空。
一切归零。
“我在找临时补丁。”
孟非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。
“不修改底层逻辑，就能让程序跑通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白岩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，这声音如同丧钟。
“陈默死了，因为他试图阻止这个Bug上线。”
白岩举起手中的平板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份红色的文件。
那是第三次警告报告的删除记录。
时间戳：三天前。
“他是故弄玄虚，阻碍进度。”
白岩的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而你，也想学他？”
孟非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他想起了陈默最后发送的那段代码。
那段代码里藏着一个求救信号，也是一个意识备份。
他本可以忽略它，按照白岩的要求，直接编译发布。
那样，他就是安全的。
他是公司的功臣。
职业生涯不会留下污点。
但他忘了陈默的笑容。
忘了陈默的味道。
甚至忘了陈默的名字。
他只记得心里有一个洞，风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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