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钟第三响。
声音沉闷,像骨头撞在铁板上。
廖寒站在广场中央。雨水还没下来,但空气里的湿气已经重得能拧出水。他胸口贴着那块黑铁令牌。
令牌很烫。
不是普通的发热。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灼痛,带着血腥味和腐朽气。它不再是第一章时挂在腰间的那块冷铁,也不是第四章混在杂物堆里被踩得满是泥污的废铁。此刻,它是活的。它布满了暗红色的裂纹,像干涸的血河,紧紧咬住廖寒的心口皮肉。
摘不下来。
哪怕用刀割,皮肤愈合的速度都比伤口裂开的快。令牌认主了。彻底地,残忍地。
“跪下。”
高台上,执法堂执事的声音透过灵力放大,冰冷刺骨。
闵无咎站在他身后。白袍一尘不染,手里把玩着那枚已经被掏空灵力的假令牌。他嘴角挂着笑,眼神轻浮。
“廖寒,你知罪吗?”闵无咎反问,“为了掩盖你违规修炼的事实,竟然妄图污染死牢碑?还诬陷同门共犯?苏清婉都被带走了,你还想狡辩?”
他在撒谎。
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撒谎。
三个月前,闵无咎服用禁药“凝灵散”,导致根基不稳。为了压制反噬,他抽取了十七名外门弟子的灵根。那些弟子变成了废人,而闵无咎借此冲上了外门第一的天才宝座。
这次排名测试,是他最后一次清洗痕迹的机会。他需要廖寒这个替罪羊,需要把“作弊”和“污染石碑”的罪名扣在廖寒头上,这样长老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把闵无咎捧上神坛,同时处理掉廖寒这个知情者。
但现在,事情失控了。
因为真正的死牢令牌,只认“死人”。
它不认天才。它认的是那些在死亡边缘徘徊过、灵魂里带着煞气的人。
闵无咎的修为是偷来的,他的灵魂是干净的——干净得像一张白纸,或者说,空洞得像尸体。所以,当两块令牌产生共鸣时,真品吞噬了假货。
“我没罪。”廖寒说。
他的声音很短,没有起伏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令牌在我身上。它在吃我。也在吃他。”
闵无咎脸色一变。他想后退,但双腿发软。那股吸力还在持续。虽然比刚才弱了一些,但足以让他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正在流失。那是他赖以生存的虚假根基,正在崩塌。
“长老!杀了他!”闵无咎尖叫起来,声音不再从容,充满了恐惧,“他是怪物!他被死牢诅咒了!”
高台上,几位长老沉默着。
他们没有下令。
甚至没有人动。
他们看着廖寒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诡异的……如释重负。
为什么?
因为长老们也怕。
他们知道闵无咎用了什么手段。如果今天闵无咎赢了,那就意味着要公开审查所有通过非法手段上位弟子的资质。那会揭开太多丑闻。
现在,闵无咎自食恶果。
这个麻烦的替罪羊,终于自己烂掉了。
不需要他们动手。也不需要掩盖更多的脏东西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攻击都更让廖寒冷。
但他没时间思考这些。
时间只剩半柱香。
暴雨即将冲刷排名碑。如果雨停之前,他的名字没有被洗清,或者他没有夺回排位,他将永久失去修行资格,沦为宗门底层的“死人”。
而现在,他被围困在中心。
四周,数百名外门弟子盯着他。
他们的眼神麻木,疲惫,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,都是闵无咎的“养料”。
他们的灵根被抽走过一部分,修为停滞不前,资源被克扣。他们是青云宗底层的尘埃,连呼吸都要看执法堂的脸色。
廖寒看着他们。
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漏洞。
死牢席位的规则有一条古老的禁忌:一旦有人被判定为“死囚”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