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江城市中心,锦绣苑公寓楼。
赵刚站在2401室的防盗门前。
手里攥着那张蓝色的公交卡。
IC芯片边缘已经磨损发白。
这是陈默的卡。
也是死者的卡。
此刻,它正贴着赵刚掌心的冷汗。
读卡器早就碎了。
但数据刻在脑子里。
回流账户。
市公安局内部。
老张。
内务部高官。
赵刚抬起手。
指节叩击金属门板。
三声。
短促,有力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楼道里感应灯忽明忽暗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残留的味道。
还有另一种气味。
廉价烟草混合着古龙水。
钱三爷身上的味道。
赵刚眯起眼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摸出烟盒。
手指习惯性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
烟盒空了。
就像他的余额。
-3000.00元。
不是钱。
是刑期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。
没锁。
赵刚推门而入。
客厅宽敞得令人窒息。
落地窗外,江城夜景如流淌的血河。
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门口。
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。
那是老张。
内务部的“清道夫”。
“你迟到了十分钟,赵队。”
老张的声音温和。
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。
他没回头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。
火苗跳动,照亮半张脸。
“时间差,够我删掉很多垃圾文件。”
赵刚关上门。
反锁。
动作干脆。
“陈默的死,是你安排的?”
赵刚问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老张笑了。
笑声低沉。
“安排?太俗套了。”
他转过身。
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“我只是提供便利。”
“死者口袋里的东西,是谁放的?”
赵刚逼近一步。
手中的公交卡捏得变形。
塑料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“那是他自己放进去的。”
老张耸耸肩。
“畏罪自杀。多完美的剧本。”
“不需要凶手。”
“只需要一个想让他消失的人。”
赵刚盯着老张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怜悯。
像是在看一只困兽。
“停尸房监控盲区。”
赵刚抛出关键词。
“林小曼提供的。”
老张点头。
“聪明。”
“她是个好员工。”
“只要听话。”
赵刚胸口起伏。
愤怒像岩浆在血管里奔涌。
但他压住了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。
至少,不能毫无准备地冲动。
“那张卡,”赵刚举起蓝色卡片,“为什么会有我的指纹?”
老张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恢复如初。
“栽赃,懂吗?”
“你赌债缠身,急需钱。”
“死者欠钱不还。”
“动机充足。”
“再加上这张卡在死者体内被发现……”
老张站起身。
走到酒柜旁。
倒了两杯威士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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