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江城第三人民医院后巷,死胡同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棚顶滴落,砸在赵刚的肩头,冰冷刺骨。
他背靠着一堵长满青苔的砖墙,呼吸压抑到了极致。
手中的那枚从干洗店带出的纽扣,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发烫。
但这股热度压不住心里的寒意。
钱三爷的车走了。
但真正的猎手,从来不开车。
赵刚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蓝色的公交卡。
卡片边缘磨损严重,IC芯片处有一道明显的划痕。
这是陈默口袋里的东西。
也是警方证物袋里被扣押的东西。
更是黑客终端上被篡改数据的核心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赵刚指尖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余额显示:-3000.00元。
这个数字像个嘲讽的笑脸。
谁会在死后欠下三千块交通费?
除非,这张卡不是用来坐车的。
而是用来“记账”的。
记录那些被抹去的人,付出的代价。
赵刚摩挲着烟盒,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林小曼。
那个神经质的停尸房管理员。
如果她真是系统的一部分,今晚就是她的收网时刻。
如果她是被胁迫的证人,今晚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带着犹豫。
一双沾满泥点的运动鞋停在赵刚面前半米处。
林小曼缩着脖子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。
她的腿在抖,频率很快,像触电一样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?”
她的声音尖细,带着哭腔。
赵刚没说话,只是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。
他把那张蓝色公交卡举到灯光下。
红光映在她的瞳孔里。
“陈默死前,最后刷的是这张卡。”
赵刚的声音沙哑,简短。
“刷卡地点是医院地下二层的废弃通道。”
“那里没有闸机,没有出口。”
“只有你锁上的门。”
林小曼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,鞋底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”
她语速极快,眼神飘忽不定,“我只是去拿标本!有人让我去的!”
“谁让你去的?”
赵刚向前迈了一步。
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林小曼浑身一颤,塑料袋掉在地上。
里面滚出几瓶福尔马林试剂和一把手术刀。
那是停尸房的工具。
也是伪造现场的工具。
“钱三爷……不,不是他!”
林小曼突然崩溃大哭起来,双手抱住脑袋,“我没见过钱三爷!我只见过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!”
“他说只要我配合,就能还清我弟弟的赌债。”
赵刚眯起眼睛。
赌债。
又是这个词。
但他注意到林小曼提到的细节。
穿黑西装的男人。
而不是穿着廉价西装、戴着金戒指的钱三爷。
钱三爷太张扬了。
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流量。
而这个黑西装男人,更像是一个影子。
“他在哪?”
赵刚追问。
林小曼抬起头,眼泪混着雨水流下。
“他给了我这个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“他说,只要我把陈默的尸体处理成‘自杀’,他就给我这个U盘里的资料,证明我是清白的。”
赵刚接过U盘。
入手沉重。
金属外壳冰凉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三点十分。
距离市局封存档案还有三个小时。
如果现在不去验证这个U盘,一切都将迟来。
但信任这种奢侈品,在这个夜晚早已破产。
“打开。”
赵刚命令道。
林小曼颤抖着掏出手机,连接了Airdrop。
屏幕亮起。
文件夹只有一个视频文件。
文件名:《交易清单_第7号》。
赵刚点击播放。
画面晃动,显然是偷拍视角。
昏暗的房间里,一张桌子。
桌上放着一叠现金,和一份文件。
坐在桌后的,不是钱三爷。
而是一个穿着警服的人。
制服笔挺,肩章崭新。
胸前别着的,是内务部的徽章。
那人正在签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。
赵刚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内务部。
负责内部纪律审查的高官。
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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