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废弃屠宰场的铁皮屋顶上。
噪音震耳欲聋。
霍青站在阴影里,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雨衣滑落,汇入脚下浑浊的泥水坑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制式手枪。
枪身冰冷,金属的寒意透过手套渗入掌心。
这是阿九给他的“投名状”。
也是他通往核心实验室权限的唯一钥匙。
前方十米处,一个穿着灰色清洁工制服的男人被绑在生锈的铁钩上。
男人浑身颤抖,嘴里塞着破布,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那是老陈生前的同事,也是这一带最底层的蝼蚁。
阿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戏谑。
“开枪。或者我把你的坐标发给清理队。”
霍青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对方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雨水冲刷着那张纸,墨迹晕染开来。
霍青眯起眼。
那是一张账单。
新九龙医院儿科的手术费预付款收据。
金额栏的数字,是老陈省吃俭用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。
为了女儿的心脏移植手术。
霍青记得老陈。
那个总是抱怨天气太冷、老板太狠的老头。
三天前,老陈失踪了。
留下了一具插着神秘ID卡的尸体。
也留下了这个被选中的替罪羊。
系统需要一个人来承担“清理现场”的责任。
老陈死了,没人顶包。
于是,阿九抓来了另一个清洁工。
用他的命,换霍青的信任。
或者说,换霍青彻底堕入黑暗。
霍青抬起手。
枪口对准了对方的额头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腐烂气味和恐惧的酸臭。
视网膜上的金色光斑再次闪烁。
那是ID卡残留的能量在躁动。
它在催促。
像在说:杀了他。
拿到芯片。
活下去。
霍青的手指扣在扳机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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