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监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廉价速溶咖啡混合的酸味。
许默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残影,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。
他的左臂那个条形码印记正在发烫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主屏幕上那张实时画面上。
画面来自实验室内部。
冰霜正在融化。
那些凝结在玻璃窗上的白霜,正顺着冰冷的金属框架缓缓滑落,留下一道道浑浊的水痕。
透过水痕,许默终于看清了手术台上的全貌。
陈默的尸体被白色的保鲜膜包裹着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硬姿态。
最让许默感到寒意的是,那具尸体的嘴角,依然保持着葬礼遗照里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而在尸体胸口的位置,保鲜膜下隐约透出一抹暗红。
那是IC卡插槽的位置。
此刻,那里没有光。
但许默知道,它还在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一个低沉缓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庞德不知何时站在了监控室门口。
他穿着那件笔挺却沾满灰尘的黑色西装,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。
眼神回避着许默的直视,只盯着地板上的阴影。
“我在确认数据逻辑。”
许默语速极快,手指未停,“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八十条,伪造、变造居民身份证或身份证件,以及利用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诈骗,均构成犯罪。这张卡在死后激活,说明有人篡改了底层协议。”
“那不是协议问题。”
庞德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那是系统故障。昨晚的电压波动导致了读卡器的误判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试图用行政术语掩盖血腥味。
“把卡片交出来。这是安保部的内部事务。”
“内部事务不需要切断电源。”
许默猛地转过椅子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庞德,你切断了B2层的备用电源,是为了阻止生物特征数据的自动上传。如果你只是想处理‘故障’,为什么还要派人去销毁现场日志?”
庞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松开了手中的钥匙串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越界了,许默。”
就在这时,主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剧烈抖动。
监控视角切换到了实验室的控制台。
赵教授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。
他没有穿防护服。
而是穿着一件整洁的灰色衬衫,袖口卷起,露出苍白的小臂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,针尖上还挂着一滴透明的液体。
他没有惊慌。
甚至没有看向摄像头。
他只是平静地将注射器里的液体推入了实验台的废液槽。
随着液体的注入,实验室内的红色警报灯开始闪烁。
【警告:自毁程序已启动。】
【倒计时:03:59。】
许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赵教授!”
他对着麦克风大喊,声音在空旷的监控室里回荡。
赵教授抬起头,透过摄像头,与许默对视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“许管理员,”赵教授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,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响,“你以为你在查案?不,你只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“陈默的死不是意外,也不是自杀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