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写字楼顶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臭氧味，混合着地下二层带过来的福尔马林气息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紧紧裹住许默的喉咙。
他站在“深潜科技”顶层A区的走廊尽头。
这里没有灯光，只有应急出口标志发出幽绿的微光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许默抬起左手，看着指尖那圈被PDA主板灼烧出的焦黑伤痕。皮肤已经起泡，疼痛尖锐而清晰，这种痛感让他保持着极度的清醒。
根据李秀破解的IP地址，陈默的私人实验室就在前方这扇厚重的防爆门后。
但此刻，挡在他面前的不是代码，而是现实。
门禁面板上，红色的虹膜扫描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【权限拒绝。请出示员工工牌及生物特征验证。】
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许默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早已熔毁变形的IC卡残骸。
它现在只是一块黑色的塑料碎片，边缘还带着火化炉的高温痕迹，表面坑洼不平，芯片部分已经完全碳化。
他将残骸贴在掌心，试图感受最后一点余温。
没有反应。
读卡器没有任何动静。
《电子签名法》第七条规定，数据电文不得仅因为其是以电子、光学、磁或者类似手段生成、发送、接收或者储存的而否认其法律效力。
但在物理世界面前，法律条文毫无意义。
这块残片，连证明它曾经存在过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“该死。”
许默低声咒骂，声音沙哑。
他转身看向走廊另一侧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赵教授的助理，穿着灰色的保洁制服，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高压电击器。
对方并没有立刻攻击，而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打量着许默。
“许先生，”助理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，“庞主管交代过，这里的垃圾需要分类处理。你，属于不可回收类。”
许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的目光扫过助理身后的地面。
那里有一滩尚未干涸的水渍，以及几个凌乱的脚印。
脚印很大，鞋底纹路深陷，那是重型工装靴留下的痕迹。
而在脚印的尽头，是一个倾倒的液氮罐。
白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消散，露出下方被冻结的地面。
许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赵教授为什么要在这里清理现场？
如果只是为了销毁证据，为什么要把液氮罐放在门口？
除非……
那个实验室里的东西，不能暴露在常温下。
“让开。”许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助理冷笑一声，手腕一抖。
蓝色的电弧在电击器前端跳跃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档案管理员？”助理逼近一步，“在这里，只有掌握权限的人才是人。而你，只是一个想要偷窥秘密的蝼蚁。”
许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箱。
距离三米。
助理的距离，两米。
这是唯一的变量。
许默突然发力，不是冲向助理，而是向侧面扑去。
他的动作快得违背常理，仿佛身体里藏着另一个灵魂。
助理愣了一下，本能地挥动电击器横扫。
蓝色的电弧擦过许默的肩膀，烧焦了他的衬衫布料，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。
剧痛袭来，但许默没有停下。
他撞翻了旁边的清洁车，金属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趁着助理调整重心的瞬间，许默抓起地上的半截拖把杆，狠狠地砸向消防栓箱的玻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