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耳膜上。
汪枝走出刑堂大门时，脚下踩碎的不仅是青石板，还有曹烈残留的神经信号。
那具穿着玄铁甲胄的尸体还跪在身后，头颅低垂，像是在忏悔，又像是在呕吐。
她没回头。
回头也没有意义。
在这个被代码编织的世界里，过去是已经写入硬盘的数据，只有未来才是正在渲染的实时画面。
但此刻，连“未来”都变得粘稠而扭曲。
天空不再是黑色的。
暴雨如注，却浇不灭空气中弥漫的电子焦糊味。
那是系统过热的气息，混合着血腥气，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。
汪枝抬起手，指尖还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灵魂被强行剥离时的余震。
那种痛楚不像肉体受伤，更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插进脑髓，然后慢慢搅动。
【警告：宿主意识偏离度超过阈值。】
【正在执行强制清除程序……】
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，但这一次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，像是老旧收音机接收不到信号时的嘶啦声。
汪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清除？
谁给它的权限？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贯穿伤，是原主记忆中被曹烈刺入的位置。
但现在，伤口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色数字。
【存活率：∞】
无限大。
这个符号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脸，挂在她的视网膜中央，无论她看向哪里，它都如影随形。
之前的-99.9%已经成了历史。
现在，她是系统无法计算的变量。
是逻辑墙上的裂痕中，透进来的那道光。
“你……”
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汪枝脚步一顿。
苏婉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。
她浑身湿透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看到地上的曹烈，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，随即捂住嘴，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姐姐……是你做的吗？”
苏婉儿的声音在发抖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试探。
她看着汪枝，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说，一个怪物。
汪枝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婉儿。
在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，她看到了熟悉的幽蓝色光芒。
那是系统标记的痕迹。
监视者。
也是潜在的背叛者。
“你在怕我？”
汪枝轻声问道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晚饭吃什么。
苏婉儿浑身一僵，泪水挂在睫毛上，摇摇欲坠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她后退了一步，鞋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担心老爷会怪罪下来。”
谎言。
拙劣的谎言。
汪枝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让苏婉儿彻底崩溃。
她转身想跑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凝固。
重力开始失效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失去了重力。
苏婉儿惊叫着飘了起来，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，在空中无助地挣扎。
雨水不再向下落，而是横向飞舞，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片，切割着一切。
汪枝也感觉到了。
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，身体缓缓升起。
但她没有惊慌。
相反，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既然规则崩塌，那就打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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