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天穹大厦的通风管道上，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。
关默站在地下七层垃圾中转站的阴影里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腐烂有机物、臭氧和老旧混凝土发霉的味道。他的左手还在隐隐作痛，指尖因为之前的划伤而失去知觉，握东西时总有一种虚幻的空洞感。
他需要那张蓝图。
不是刚才在主控室看到的那张残缺版，而是完整的、未被祁守一篡改过的原始图纸。老陈说过，真相藏在碎纸里。
关默蹲下身，打开手电筒。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。那些袋子鼓胀变形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。
他在找碎片。
三天前，老陈就是在这里，把拼凑好的蓝图撕碎，塞进不同的垃圾桶。他说这样即使被发现，别人也拼不出全貌。
关默开始翻找。
动作机械，冷静。他没有丝毫犹豫，仿佛在处理一堆普通垃圾，而不是可能藏有救命信息的线索。
第一块碎片在一个标着“医疗废弃物”的铁桶边缘。
第二块在生锈的传送带缝隙里。
第三块被压在一滩不明液体的下面。
关默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抠出它们。纸张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字迹模糊。但他记得老陈留下的标记习惯——每一块碎片的角落都有一个极小的黑点，那是老陈用来对齐位置的参照系。
他将碎片平铺在地面的一块干燥水泥板上。
没有胶水。也没有胶带。
关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粉笔头，又摸出一小管强力工业胶——这是清洁工的标准配置，用来修补破损的墙面或地板。
他用粉笔在每块碎片的背面画出定位线，然后涂上薄薄一层胶。
手指虽然麻木，但肌肉记忆还在。
拼接的过程枯燥且危险。任何一点错位，都会导致整条路线的错误。而在两小时后，大楼就会彻底锁死。
第一块，对应主通道入口。
第二块，对应电梯井备用梯。
第三块，对应……
关默的手停住了。
第三块碎片上的图案，和他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。
之前的残片显示，B7层的紧急出口通向地面的大堂。那是官方广播里反复强调的安全路径。
但这块新拼出来的碎片显示，B7层的应急通道，是一个向下的斜坡。
通往地基深处。
关默皱起眉头。他继续寻找第四块、第五块。
随着拼图逐渐完整，一种冰冷的违和感爬上他的脊背。
图纸上的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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