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工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坠落。
袁野的意识体悬浮在半空。
他感觉不到冷，也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视网膜投影里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，提醒着他肉体的存在正在被剥离。
【警告：意识完整度 12%】
【警告：肉体神经连接即将切断】
他必须快。
在这最后的十二分钟内，他要找到那个修改了底层欢迎代码的人。
那是系统管理员留下的唯一线索，也是他夺回身体的钥匙。
袁野操控着数据流，穿过错综复杂的电缆。
这里不是普通的服务器机房。
这里是“死局结算”的核心——贺总的私人控制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电线味。
这种味道，袁野很熟悉。
那是高压电弧击穿绝缘层时的气味。
也是他每次濒临死亡时，鼻腔里残留的味道。
前方出现了一扇门。
门上没有锁孔，只有一块黑色的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：
【欢迎回来，袁野。】
袁野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这不是系统的自动回复。
这是有人故意写在这里的。
他在等自己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他并没有肺。
他伸出手，按下了屏幕。
门开了。
控制室里很安静。
没有保镖，没有陷阱。
只有一把转椅，和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。
贺总坐在椅子上。
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西装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即使在这种绝境下，他的发型也没有乱一根。
听到开门声，贺总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不像是一个输家。
更像是一个等待已久的考官。
“你来了。”
贺总的声音缓慢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就像齿轮咬合时的声响。
袁野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贺总的脸。
那张脸，和他一模一样。
除了眼神更加冷漠，嘴角多了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那是袁野第一次进入游戏前，在那场车祸中留下的痕迹。
但那时候，他还活着。
还没有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。
“为什么？”
袁野问。
他的声音简短，带着电流般的嘶哑。
“为什么账户余额是负的？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？”
贺总笑了笑。
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封面上写着：《人格分裂临床观察报告·第042号》。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
贺总说。
“或者说，你是‘正常’的我。”
他将文件扔在桌上。
纸张飘落在地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三年前，那场车祸。你的大脑受损严重，记忆出现了断层。”
贺总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倾盆大雨，雷声轰鸣。
“医生切除了我——也就是你潜意识里负责冷酷、算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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