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的密室里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如注，敲打着西墙的青砖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戴明远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衣衫褴褛，嘴角还挂着干涸的黑血——那是他吞下的墨汁与自残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喉咙被毁，发不出一点声音，只能发出嘶哑的“荷荷”声。
但在陈掌柜眼里，这副模样正是精神崩溃、彻底绝望的证明。
陈掌柜站在桌前，手里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。
茶色碧透，香气幽微，却掩盖不住底下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断肠散。
韩世杰的吩咐很明确：在秋粮结算签字前，让戴明远“畏罪自尽”。
这样，顾清舟的罪名就坐实了，戴明远这个唯一的活口也消失了。
局面铁板一块，再无变数。
陈掌柜看着戴明远那双浑浊却异常平静的眼睛，心里莫名地发毛。
他记得三年前，顾清舟还在世时，曾救过一个差点被仇家灭口的江湖人。
那人后来去了西南，成了黑道上的巨擘，名叫王德全。
顾清舟临终前说过，若遇绝境，可寻此人。
但陈掌柜不信。
一个失势的户部主事，一个哑巴，还能翻出什么浪？
他微笑着，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，瓷底磕碰桌面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戴大人，喝口茶吧。”
陈掌柜的声音温和，带着几分虚伪的关切，“外面雨大，暖暖身子。”
戴明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陈掌柜袖口露出一角的红绸——那是韩世杰心腹赵福生前最喜欢的饰物。
赵福死了三年。
为什么赵福的信物，会出现在顾清舟最后的行程记录里？
又为什么，韩世杰要销毁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旧账册？
因为那些旧账册里，藏着韩世杰真正缺钱的证据。
他并不贪墨绢布，他是亏空了国库的银两，需要用绢布的差价来填补。
顾清舟发现了这个秘密，所以必须死。
而戴明远，知道得太多了。
戴明远缓缓抬起头，伸出颤抖的手，指向桌上的茶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冰冷的嘲弄。
陈掌柜心头一跳。
他想起了韩世杰离开档案库时的样子。
韩世杰紧紧攥着那块从戴明远口中抠出的、带有特殊香料的纸张碎片。
那块碎片上，有苏合香的余味。
而苏合香，是顾清舟书房特有的熏香。
韩世杰以为那是顾清舟伪造认罪书的证据。
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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