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空气里，总有一股散不去的霉味，混合着铁锈和干涸的血腥气。
戴明远被铁链拖拽着，膝盖在青石板上磨出了血痕。
北镇抚司的诏狱，比户部天牢冷得多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头顶那扇巴掌大的铁窗，透进一丝灰暗的天色。
韩世杰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，在这阴暗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戴主事，别来无恙啊。”
韩世杰的声音慵懒而轻慢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。
赵福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戴明远那双死寂的眼睛。
戴明远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随时会断的风。
“侍郎大人深夜召见，不知是为了问罪，还是为了……叙旧？”
韩世杰笑了，笑声尖锐，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。
“叙旧？顾清舟那个蠢货，已经死了三年了。你还要为他守灵到什么时候？”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戴明远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。
如今的戴明远，衣衫褴褛，满身污秽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依旧亮得吓人。
“明日便是秋粮折色最终核算日。”
韩世杰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在戴明远脸上。
“尚书签字后，所有账目封存。你恩师的‘贪墨’罪名，也将就此盖棺定论。”
“而你，戴明远，将成为这出戏里，最完美的谢幕人。”
戴明远垂下眼帘，掩去眼底翻涌的杀意。
他知道，韩世杰怕了。
御史台的奏折虽然还没传到御案，但朝堂的震动已经让这位户部侍郎坐立难安。
他急需一个替罪羊，一个能彻底掩盖今年秋粮亏空的死人。
顾清舟死了，活着的戴明远，就是最佳的祭品。
“侍郎大人说得是。”
戴明远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只是学生有一事不明。”
他抬起头，直视韩世杰的眼睛。
“既然恩师已死，为何还要费尽心机，将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旧账册销毁殆尽？”
韩世杰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手中的扳指停住了转动。
“多嘴。”
赵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