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愈发猖狂。
戴明远裹紧蓑衣，身影在烂泥巷错综复杂的巷道中如鬼魅般穿梭。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掩盖了他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并没有真的去三号院。
那里不过是顾清舟留下的一个诱饵，或者说，是一个测试人心的陷阱。真正的线索，不在那个贫民窟，而在人心最幽暗的角落。
戴明远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墙根下，从袖中取出那卷《庚子年秋粮折色余绢明细册》。
绢布冰凉，带着股陈年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绢面，他想起恩师顾清舟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：“账目不会撒谎，撒谎的是做账的人。”
此刻，这卷绢布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水渍晕染，在他眼中逐渐重组。
那是只有他们师徒二人知道的暗语。
第一道水痕，指向户部右侍郎韩世杰的私宅后院。
第二道水痕，指向赵福常去的“醉仙楼”包间。
第三道水痕，则是一串数字，对应着库房钥匙的编号。
戴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韩世杰以为控制了库房，就控制了一切。
但他忘了，顾清舟早在三年前就埋下了这颗棋子。
只要找到那把钥匙对应的锁，就能打开韩世杰最大的秘密。
而那个人，就是赵福。
戴明远转身，并未走向三号院，而是朝着韩府外围的一处偏门走去。
那里，正有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，瑟瑟发抖地跪在雨中。
是赵福。
他并没有离开。
他在等，也在怕。
戴明远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跟在顾清舟身后唯唯诺诺的书吏。
“赵福，你为何不去三号院？”戴明远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刀，划破了雨幕。
赵福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。
“戴……戴大人，我……我不敢去。”赵福结结巴巴地说道，“韩大人说，谁敢靠近那里，就杀了谁的家人。”
“哦？”戴明远微微挑眉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，“那你今晚来我这里，又是为了什么？”
赵福浑身一颤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戴大人，属下……属下知错了！”赵福哭喊道，“韩大人让我盯着您，可我发现，您……您在查当年的旧案。属下害怕，属下想活命啊！”
戴明远蹲下身，视线与赵福齐平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赵福潮湿的脸颊。
“赵福，你以为韩世杰会放过你吗？”
赵福愣住了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。
“他让你盯我，是因为你是最好的替罪羊。”戴明远低声说道，“一旦秋粮结算完成，亏空暴露，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，就是你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赵福颤抖着摇头，“韩大人答应过我……”
“他答应你的，是让你死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