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实验室破损的天窗滴落。
砸在生锈的手术台上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任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左手死死攥着那张黑色金属牌。
“零号”。
指尖摩挲过粗糙的刻痕。
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脊椎。
这是老鬼死前塞给他的东西。
也是萧守一用命掩盖的秘密。
现在，它成了任默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催命符。
他走到手术台前。
这里曾是第七区最高机密的研究室。
如今只剩下一台布满灰尘的生物替换仪。
和一面裂成蛛网状的镜子。
任默脱下湿透的外套。
露出满是血污和汗水的胸膛。
他的指纹正在失效。
那种被系统标记为“非法篡改”的灼烧感，正从指尖蔓延到手腕。
如果不尽快替换，十分钟内，清理无人机就会锁定这里。
他拿起一把手术刀。
没有麻醉剂。
也没有助手。
只有他自己。
刀刃划开左眼的眼睑。
剧痛让他眼前一黑。
但他没有停。
熟练地剥离眼球组织，放入培养槽。
接着是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皮肤层。
刮骨剜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。
每一刀下去，都是在剥离“任默”。
每一次出血，都是在喂养新的身份。
他将准备好的生物凝胶注入替换仪。
那是从黑市高价买来的“幽灵皮”。
属于一个三天前死于流感的无名氏。
数据已经洗白。
指纹、虹膜、甚至微表情习惯，都经过算法模拟。
除了心跳。
真正的心跳，无法伪造。
任默深吸一口气。
将左手按入扫描孔。
绿灯亮起。
识别通过。
他将眼球嵌入凹槽。
启动机器。
钻头旋转的声音响起。
尖锐，刺耳，令人牙酸。
疼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任默咬住一块橡胶垫。
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。
汗水混合着血水流进眼睛里。
世界变成一片血红。
就在这时。
手术台上的指示灯突然变成了红色。
不是故障。
是远程激活。
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熟悉的界面。
萧守一的制服领章图标。
冰冷，机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【检测到异常生物体征波动】
【正在上传至中央服务器】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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