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远没有后退。
他的瞳孔在面罩后剧烈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那具蜷缩在角落里的尸体,皮肤呈现出死灰的蜡黄色,眼球浑浊如蒙尘的玻璃珠,瞳孔放大至极限——这是典型的死后僵直特征,也是传感器数据所确认的事实:生命体征为零,死亡时间超过七十二小时。
然而,就在方远的视线聚焦于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时,那只指甲脱落、指骨突出的右手,再次动了。
不是肌肉痉挛,也不是气流扰动。
指尖精准地抵住了面前的金属隔板,发力,敲击。
咚。
声音沉闷,带着金属疲劳特有的脆响。
方远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宕机。作为资深机械师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生物组织的物理极限。死亡三天后的组织会脱水、硬化,肌腱失去弹性,骨骼与关节之间充满了腐败产生的气体和液体,根本不可能产生如此有节奏、有力度的主动运动。除非……那不是“人”在动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手指颤抖着按下面罩侧面的通讯键,试图呼叫支援,但只有刺耳的静电噪音回应。尹森切断了外部链路,这里成了真正的孤岛。
氧气警报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。
【警告:剩余氧气 28%。局部缺氧风险高。】
方远咒骂了一声,迅速调整呼吸频率,将心率压下去。恐惧是昂贵的消耗品,在密闭空间里,它比辐射更致命。他重新审视现场,目光从尸体移向四周。夹层空间极其狭窄,仅容一人匍匐,头顶的管线错综复杂,凝结的水珠不断滴落,砸在他的肩甲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。
如果死者无法移动,那么敲击声的来源必然另有其处。
方远缓缓抬起头,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上方密集的电缆束。那里有一根粗大的液压管,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氧化层。刚才的敲击声,似乎是从这根管道的内部传出来的,或者是通过管道壁传导而来的共振。
不对。
方远眯起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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