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读数:-0.8 kPa。
下降速率:0.05 kPa/min。
邹远盯着全息屏上那条几乎平直的红线,指尖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敲击出最后一组指令。没有回应。屏幕黑得像一口深井,吞噬了所有反馈信号。
V-7阀门的主控逻辑被彻底锁死。
软件层面的后门已被温彻斯特用物理短路烧毁。现在,这扇通往生还区的气闸门,变成了一块重达两吨的实心铁板。
“你是在尝试重启协议吗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温和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关切。
邹远没有回头。他左手紧握着一块黄铜色的金属片——那是从V-7阀门内部拆下来的单向止回片。此刻,它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,表面那道人为篡改的磨损痕迹,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,封闭系统内的熵增是不可逆的。”邹远开口,声音干涩,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,“但如果有外力做功,就可以逆转局部状态。温彻斯特,你切断了电路,却忘了切断机械结构的物理连接。”
温彻斯特的脚步声很轻。他手里那块鹿皮布还在擦拭着什么,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擦拭一件艺术品,而不是在准备一场谋杀。
“你太依赖数据了,邹远。”温彻斯特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“V-7的设计初衷就是绝对安全。一旦进入‘永久封存’模式,除了底层权限持有者,任何人都无法手动开启。这是为了防恐怖分子,也是为了防止像你这样……情绪不稳定的工程师犯错。”
“错误。”邹远转过身,眼神空洞而精准,“不是我的错误。是止回片的曲率错误。”
他将手中的止回片举到两人之间。
“三个月前,非例行维护。低温环境下,阀体收缩。有人利用这个原理,将止回片反向安装。当舱内压力正常时,它密封完好;但当外部辐射风暴导致温度骤降,或者内部产生负压时,反向安装的叶片会在流体力学的作用下自动张开,形成泄漏通道。”
邹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制造了一个完美的陷阱。既掩盖了 sabotage 的痕迹,又让我成了那个操作失误的替罪羊。”
温彻斯特的笑容僵在脸上。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,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嘴角勾起一抹伪善的弧度。
“即使你说的是真的,那又如何?V-7的手动重置轮已经被我卡死了。液压杆处于最大阻力位。就算你能解开生物识别锁,你也转不动它。除非……”
温彻斯特顿了顿,目光落在邹远的左手上。
“除非你的肌肉力量超过了人类极限。”
就在这时,气闸舱外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。
咚。
咚。
保安队在试图强行破门。但在那之前,温彻斯特动了。
他从袖口中抽出一根高强度的碳纤维撬棍,并非指向邹远,而是猛地插入了V-7阀门巨大的手轮与固定支架之间的缝隙。
杠杆原理。
他用身体的重量压住撬棍的一端,另一端死死顶住手轮的轴心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温彻斯特低吼道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“氧气还剩38分钟。辐射风暴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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