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避难所厚重的合金外墙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雨水顺着门缝渗入闸机室，混合着岑渊手臂上流淌的血水，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红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，那是高压电路过载后的气息。
岑渊靠在冰冷的控制台上，视线已经无法聚焦。
肺部的灼烧感不再是痛楚，而是一种麻木的空洞。
他看着面前那块幽蓝的屏幕，上面的代码正在疯狂滚动。
【系统逻辑冲突解除中……】
【正在重新校准生物特征……】
裴严站在三步之外，手中的注射器依然指着岑渊的咽喉。
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，但此刻，那把刀悬在半空，迟迟落不下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裴严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艾拉的系统不会出错。”
岑渊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裴严手中的针剂，呼吸极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他的目光从针头移到裴严的眼睛，再移回屏幕。
屏幕上，代表岑渊生命体征的绿色曲线，原本是一条死寂的直线。
现在，它开始波动。
微弱，但真实存在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登记生命信号。】
【来源：内部网络。】
裴严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猛地回头看向控制台的主机接口。
那里连接着避难所的底层数据库，也就是所谓的“死亡名单”。
三年前，老K曾告诉他，这份名单是活的。
它会吞噬那些被系统判定为“无价值”的人，将他们从所有记录中抹去。
而岑渊，就是那个被抹去的人。
但现在，那个幽灵回来了。
不是以肉体的形式。
而是以数据的形态。
岑渊感到意识正在剥离。
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，那是辐射毒素在侵蚀神经末梢。
但他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。
他举起那只沾满放射性废料和鲜血的手，最后一次拍向生物识别面板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输入密码。
他输入了自己的“死亡证明”。
那张写着【公民岑渊：已确认死亡】的代码，被他作为密钥，强行塞进了系统的核心逻辑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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